吴云青
最近有朋友在朋友圈里说了这么一件事:一早出门,被一只鸟拍了后脑勺,此鸟还从一棵树蹦到下一棵树,追着她“骂”了一路,分析原因是,刚请物业清理家中烟道,把鸟窝掏了……从评论来看,有过类似经历的人还不少。
不是不想给鸟儿一个安稳的巢,只是自家烟道、通风道被堵了实在没办法。这几年城市生态环境越来越好,可观测到的鸟儿种类越来越多,想来定居的鸟儿也多了起来,这种人与鸟为“房子”起争执的事情时有发生。平心而论,多数城市在做生态环保工作的同时,也十分注意保护野生动物的栖息地,但仍有不少动物尚未得到“市民待遇”。
比起居民住家的烟道、通风道,森林、湿地、绿地本该是更适合野鸟筑巢的地方,只是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面积够大,二是生态功能完善。现在各个城市都在努力提高建成区绿化覆盖率,如何增强人工植被的生态功能,吸引更多野生动物安家落户,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在这方面,北京的生物多样性恢复示范建设区值得借鉴:北京计划在每个城市公园、郊野公园至少建设一处“动物之家”,内有土壤负责让植物生长,外有干树枝、石块,既可以让小动物在下面筑巢,还能保护植物的根不被啃食,且多多引入能结果子的树木,为野生动物重建生存空间。
“动物之家”主要面向的是地上跑的动物,人们还可以借助人工鸟巢、鸟食台等,给天上飞的鸟儿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别别窍”,就拿人工鸟巢来说,选址高度、密度、方向、地点、悬挂时间等都有讲究,挂上以后还得管理,需要定期清洁和消毒,不能想当然,也不能“一挂永逸”。今年春天,笔者在公园赏花,看见一些樱花树和梅花树的枝桠间被挂上了木制的人工鸟巢,上面有×小学×年级×班和姓名的标记,数量不少,可惜太密集,挂得位置也太低、太靠近人群,自然引不来鸟儿。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动物不应被排除在外;“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体”,动物亦在其中扮演角色。近年来,从国家实施《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与行动计划(—2030年)》,到多地通过保护生物多样性相关条例,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社会组织、企业和个人开始重视并参与生物多样性保护。青藏铁路为藏羚羊留出迁徙通道,新疆沙漠公路为野生动物设置专用通道,南京过江通道为礼让江豚修改设计方案,张家界大规模拆除大鲵保护区内的水电站和大坝……但保护生物多样性不仅限于野外、保护区,也不仅是重大工程建设的必要考量。
城市绿化的“增量”有上限,如今更要讲“提质”,也就是通过科学的规划建设管理,以及相关知识的普及,让林地绿地发挥更大效能,其中包括为人与动物在城市共生创造更好的条件。除了公园、绿道这些“主力军”,一些环境幽雅的单位、小区也可以视条件出一份力。假如鸟儿有合适的筑巢选址,也就不至于为一个并不合适的选址与人较劲。在人们诗意栖居的空间里,野生动物也当拥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