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牵肠挂肚的爱情,大约就是求而不得,正因为求而不得,才能留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佳话,这两句出自《诗经·关雎》,说的是男子清晨在河边遇到一位采摘荇菜的姑娘,很快被她曼妙的身姿,动人的容颜吸引,想要向姑娘表达爱意,却没有这个胆子,只能把相思之情埋藏在心里,并为之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煎熬的不能自拔。
也有人说,这是男子作茧自缚,既然爱上清晨,河边采摘荇菜的女子,为什么不能向她勇敢地表达心意,即便被拒绝,也强过独自一人苦苦的相思。
但这些话说起来简单,自古至今像该男子一样不善于表达的人还少吗,今天就要讲另外一个男子的故事,他比诗经中的男子更加痴情,不过幸运的是,他遇到一位勇敢的少女。
据《古今乐录》记载,南徐(江苏镇江)有一位士子,某日从华山畿(镇江姚桥镇华山村)前往云阳(镇江丹阳),半途遇到一位妙龄少女,非常喜欢,却不敢向她表达爱慕之情。
结果只能像诗经当中的男子一样,“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甚至最终呕血而死,临死之际,对母亲说:“葬时车载从华山度”,下葬的时候,一定要拉着棺木从华山畿经过,母亲含泪答应了他的请求,及至到了华山畿,到了少女家门口,牛车就像定住了一样死活不肯向前,怎么赶牛都没什么作用。
事情如此古怪,当时就有人认为,这又是男子痴情所致,是他到死,还爱恋着这位少女,少女大为感动,对大伙说:“且待须臾”,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干嘛。
少女回到家中,不久之后就盛装而出,对着棺木唱了这首诗,曰: 华山畿,君即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就这么一首直白的诗,却非常感人 ,致使歌声未落,棺木便应声而开,少女随之跳入棺中,为这个陌生男子殉情。
之后呢,大家将两人葬在一起,并将这座坟冢称之为“神女冢”,直白的诗及其凄美的神话,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关于妙龄少女留下的这首诗,清代学者袁枚在《随园诗话·卷三》当中说:“诗境最宽,有学士大夫读破万卷,穷老尽气,而不能得其阃奥者,有妇人女子,村氓浅学,偶有一二句,虽李、杜复生,必为低首者,此诗之所以为大也”。
什么意思?
自然的才是最美的,就《华山畿》这首诗而言,虽然直白,却出自肺腑,真情流露,虽然没有动听的语言,华丽的词藻,却可以直接撼动人的心灵,让人非常感动,再加上这么一个凄美的神话,让人明白,古人的爱情原来可以这么纯粹,遇上这样的女子,南徐士子的确死的不冤,可那位妙龄少女呢。
虽然做法有点过激,但一句“君即为侬死,独生为谁施”,与《诗经·伯兮》当中的“自君之出矣,妆沐为谁容”暗合,很有一些“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气概,北洋时期,小凤仙曾为蔡锷将军唱道“千金难得一知己”,也许,这才是《华山畿》的真实含义。
参考文献:《诗经》、《南北朝诗选》、《随园诗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