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我应一位远方文友之约,去了北方。以前我们都是通过QQ,短信交往,如今真实见面,话题格外展得开,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文友是写诗的,非常喜欢海子,北岛等现代派诗人的诗歌。而我多以写散文小说为主。为何一个写诗的会与一个写小说的如此投缘交往?我想,在于我们对文艺的一股子热情与向往吧。
当晚,文友便邀约一位大学文学社的同窗出来吃饭,席间介绍了一番,然后便是相互敬酒。都说北方汉子爱酒,酒量好,这并非传闻。文友与那个文学社的同窗,连连敬酒,让我招架不住。
而我不知道是心情高兴,还是那酒醇香味美,总之,喝了多少,自己也不清楚了,直到最后模模糊糊跟着文友去了他的工作室。
那是一栋老旧的楼房,楼道黑乎乎的,黑夜里,超过一半的屋都没有灯。令人产生恐惧与冰冷,俨然一座墓园。
半夜里,被一阵寒风吹醒,我揉揉眼起来,看到屋子里有一盏幽暗的灯光。坐起床来,发现床靠着一扇窗户,一块窗玻璃破了一个洞,外面的风正是通过这个洞钻进来的。
“你醒了?”文友觉察到动静,停了手里的笔,问道。
我笑呵呵走过去,看到在一本草稿上,留下了一行行的诗歌。
我打趣道:“诗人够吃得起苦,这么晚了还创作。”
文友笑了笑,并未接话,摸出烟盒来,递给我一支烟。
与文友吸了烟,便谈到了一些的事儿。我知道他坚持诗歌很不容易,一个人在省城打拼,除了打一份零工,他的大半时间都用来创作诗歌了。尽管这个时代诗歌被贴上“不受欢迎”的标签,他仍旧坚守一方净土。这一点,是我佩服他的最主要原因。
“走吧,咱们出外聊,憋在屋里很闷。”聊到兴头上,文友提了一瓶酒,外带一包牛皮花生,便开门出去。
我们来到这幢楼的公用凉台,发现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现在是农历九月,若在重庆,穿单衣就行了,但在北方这座城市,让我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寒意。好在有酒,喝下几口,身子顿觉暖和了一些。
“你来说说,这酒怎样?”文友问我。
我看了看酒瓶,说:“你们北方的XX酒呗,香,纯,口感不错。”
文友接着说,写诗就跟品酒一样,大江南北的酒,各有各的味道,需要仔细品鉴,方才能窥探它的特色。但是所有的酒都有一个总的味道。就像万变不离其宗一样。写诗何尝不是一样。
我说就比如我们喝的XX酒,也是一首诗,这首“诗”或好或坏,关键在于喝酒之人的喜好。文友反驳说,那也不尽如此。好的酒,即使喝的人不多,它始终是好酒。
好酒的品质不是为了赢取大众,而是凸显自己的品质,征服大众,这样酒的品牌就可以建立。
“就比如你写诗,有自己的个性,并不随俗。”我说道。
文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把写诗与俗物之酒联系起来类比,似乎牵强,然而,酒何尝不是最富有诗情的东西呢。李白斗酒诗百篇,苏东坡饮酒高唱“大江东去。”古来杰出诗人,没有不与酒结缘的。
在逃去如飞的日子里,文友按照风俗,结婚成家了,不知道现在还在坚持诗歌理想否?不过那次济南之行,却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那是青春时代的苦涩影集。那也许是我唯一一次喝到属于北方的XX酒。
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文友说过,这酒就好像一首诗,做出自己的样子,就很成功了,很多时候好不好,不在于诗本身,而在于读诗之人。虽然这个观点有点儿偏执,但也透露出他对于诗歌的理解,且不管正确与否,这也算是一种精神追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