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时代,理性的声音往往被喧嚣所淹没,人们没有耐心等待更多的信息,也容易忽略一些重要的细节。
但有时候,只有细节才能帮助我们揭开事实真相。
多年前,我在某中学教书。临近中考的时候,学校忽然发生一件事:一名初三女生,下晚自习以后没有回家,失踪了!
家长找到学校,希望学校“履行主体责任”。学校不敢怠慢,一面报警,一面迅速安排教师到附近网吧寻找。折腾到半夜,没有任何线索。
那时候,小县城的街道路口很少安装监控,警方也没有办法。家长无计可施,开始找学校的麻烦。班主任首当其冲。
家长怀疑,孩子失踪的原因,是受到了班主任的区别对待。理由是,孩子成绩不好,多次被老师讽刺打压,甚至还遭受过体罚。
家长指责,老师曾在教室里公开说过,那些不学习又不守纪律的,不如自动退学,别影响其他人。这话,无疑对孩子离家出走起到了强烈的暗示作用。
班主任很委屈,事发前,自己没批评过这名女生,更没实施任何打骂和体罚。双方短暂争论了几个回合,校长承诺,“先找到孩子,如果老师有责任,一定严肃处理,给家长一个说法”,总算达成了“先找孩子”的一致意见。
正当学校想方设法寻找线索时,家长又甩出一个重要证据。孩子的周记本上,最近一篇周记,内容是名著人物分析。老师在这篇周记的标题处写了“疑抄袭”三个鲜红的大字,但评语页却被撕去。
家长怀疑老师写了极过分的评语,使孩子受到刺激,才离家出走。但老师回忆说,这篇周记,自己并没有写评语。
家长不肯罢休,又搜集到老师曾私下有偿补课的证据,闹到了教育局。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说学校某老师打了学生,在学生作文本上写侮辱性评语,导致学生出走失踪。
幸而第三天,学校终于找到了线索。在这名女生的课桌抽屉里,有一个揉皱的纸团,纸团上写了一个扣扣号码。这张纸,正是周记本上撕下的那页。
警方监控发现,这个号码在邻近的湖南省某网吧上线了。警方迅速锁定了网吧的位置,学校立即派一位副校长带队,连夜租车赶往湖南,将女生找回。
原来,女生离家出走,是去见网友。老师终于洗脱了嫌疑,但其有偿补课一事却被坐实,受到了相应的处分。
此案例,令我联想到最近全网热议的缪可馨跳楼事件中的一个细节。
在媒体持续关注下,缪可馨案的全貌基本清晰。当天语文课上,老师一直在教室批改作业,没有批评打骂学生。这个结论,应该是可信的。在场有四十多名学生,想要说谎,完全不可能,纸终究包不住火。
老师只写了“传递正能量”五个字的评语,其它修改的痕迹皆是缪可馨自己所为。这也应该是事实。如果说谎,做个笔迹鉴定,就可真相大白。
有一个细节,却被所有人忽略——缪可馨这篇作文后面,被撕去一页!
这一页纸,究竟写了什么,谁写的,为什么撕掉,撕掉的这页纸在哪里。每一个疑问,或许都有意义。
有没有可能,纸上写的内容,与老师、与作文、与学校,都完全没有关系?
有没有可能,纸上写的内容,是同学间的矛盾,是某种不可为人知的隐秘?
虽然这只是推测,但当我们找不到缪可馨跳楼的理由时,每一个有价值的线索都不能被忽略。
一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小学生,在平静的教室里上完课,却毫无预兆地、毫不犹豫地、动作连贯地爬上栏杆,从教学楼跳下。这很难让人相信,只缘于波澜万丈的内心戏,而没有无法接受的外因刺激。
或许,真正的答案就隐藏在被我们忽略的细节。
再次重申,以上仅是脑海中的灵光一闪,未必具有揭示方向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