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们村庄里的族人们曾经笑了我们两口子一两年,笑我们是“猪喂猪”。其实,不说族人笑我们,就是我们自己也觉得既好笑又生气。这个故事,恐怕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了。
我们家在马路边,八十年代中期,老爹就开了百货店,由于价格优惠,店子生意兴隆。以前是我妈和我姐守店营业,老爹在外跑生意,我和妹妹读书。几年后,姐姐嫁人了。我妈就在1989年的腊月因为胃癌晚期而撒手人寰了。我妈的离世,是因为老爹的花心而抑郁成疾,最后转化为不治之症的。之后就是我妹妹守店。我高中毕业后做了民办教师。平时放学回家和周末,我也会帮忙守店子。
1991年我老婆嫁过来后,她就成了守店子的主力军。几年后我妹妹嫁人了。
1996年,因为我们准备超生一个儿子,我就自动离职了,从此我也帮忙守店子了。
到了2002年,我女儿9岁了,儿子3岁了。
这一年,突然流行那种摩托三轮车拉客了,我家店子门口就没有几个人走路了,店子的生意冷淡了。
怎么办呢?得想一条出路呀!
想来想去,我就计划去铜湾镇街上开一家粮油店。我家离镇上只有两里路。
而偏偏我老婆在两个月前,买了十个猪崽喂养在家。
她说,如今店子生意变差了,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顺便喂喂猪,说不定也能赚到不少钱呢!
现在我们想去镇上开粮油店了,家里的百货店已经没什么生意了,可以缩小规模让老爹守着,可是我老婆喂的10头小猪怎么处理呢?
都百把斤一头的,也卖不掉啊!
没办法,也只好让老爹帮忙喂养了。
为了减少老爹的后顾之忧,我准备把饲料准备充足。
我也不精打细算了,去鹤城一下子就拉了五顿玉米粒来,同时还买了十大袋浓缩精料来。十袋就是800斤。
我跟老爹说,自家的猪吃不了这么多,别人要买玉米粉,也可以卖给别人。
之前我已经安装了磨粉机,可以把玉米粒磨成玉米粉。
接着我在镇上又租好了门面。
一切都搞定之后,我们两口子就带着儿女去镇上开粮油店了。
粮油店很快就开了起来,生意还不错。
日子就一天天在我们的忙碌中过去了。
有一天傍晚,我们吃过晚饭后,关了店门,让女儿和儿子在店里看电视,我骑上自己的摩托车,载上老婆去家里看看。
一公里的水泥马路,慢慢开几分钟就到了。
家里的店子没什么生意,老爹每天都早早地关了店门。
我们打开围墙大门走了进去,走到后院,却突然看到村庄里一位妇女,和老爹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我们互相打了招呼。
那妇女解释说,她来看看我家的肥猪有多大了,她说她家也养了八头大肥猪。
我们知道,她老公和儿子都在广东打工。
又过了很多天,有次老爹来镇上赶集,就走到我们粮油店,告诉我说,10头猪都长到两百多斤重了,玉米粒也快完了,问我是不是把猪都卖掉算了。
我问老爹有没有卖掉玉米粉,他说没有。
于是我十分诧异,怎么那么多玉米粒都吃完了?那可是一万斤啊!
之后10头猪卖掉了,我一算账,还亏了几千块钱。
后来有一天,我们村庄里一个专门养猪的人来店里买东西,我就跟他说了这件奇怪的事情,我又叹了口气说,猪肉价格这么好,我怎么就亏了这么多钱呢?
那个族人笑死了,他说怎么会吃那么多呢,你不知道吧,你的玉米粉,有别人家的大肥猪帮着吃呢!
从那以后,我们村庄的族人们笑了两年,说我们两口子是“猪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