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24小时-钱江晚报记者 孙雯
说到春秋时代的历史,多数人想到的关键词之一是:春秋五霸。
枭雄并起,称王称霸——是那个时代留给后世的印象之一。
但是,作家申赋渔说,如果深入地去了解并理解春秋时代的人物,会发现:“他们身上最强大、最重要的,最应该引起我们重视的是他们的君子或者是优雅的风度。”
4月24日,申赋渔携新著“中国人的历史”系列作品、新经典文化·爱心树童书出品的《君子的春秋》来到杭州市江干区图书馆,与读者分享他眼中的春秋时代。
从《诸神的踪迹》到《君子的春秋》,申赋渔写作的“中国人的历史”系列作品已经完成第二部。
“春秋是霸主的时代,也是君子的时代。”申赋渔认为,四方诸侯在追逐霸业的同时,更讲究礼节和道义,中华文化绵延千年的力量之源就蕴含其中。
他说,在春秋时代,迎宾送别,婚丧嫁娶,祭祀盟会,节庆仪典,都离不开礼乐,就连排兵作战都要依礼而循,“所以《春秋》中常常出现礼也、非礼也、君子曰等等,来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进行评论。只有优雅的君子,才能赢得广泛的尊重。”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申赋渔选择了郑庄公、齐桓公、延陵季子、孔子等十个人作为写作的对象,他们当中,有威震天下的霸主,有上下求索的哲人,有气吞山河的勇士,也有长袖善舞的文人。十位君子的人生,连缀起春秋三百多年的历史,呈现出风云激荡的“春秋时代”。
春秋时代的人名、典故、成语都赫赫有名,但是,背后的故事不为大众熟知。
比如,有人说,春秋五霸哪来的优雅?
申赋渔说,他经过阅读,并在此过程中很认真地去理解,会发现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度。“我想通过他们几个人风度的侧面看看春秋时代他们最讲究的是什么,对我们今天的中国人,我们现在身上所体现的跟他们到底有些什么样的关系。如果一个人特别有风度,他为什么有风度?什么叫风度?它可能在几千年前就有。”
他以齐桓公为例。齐桓公最大的功绩是什么?申赋渔将孔子的话翻译成白话——如果没有齐桓公,我们现在都还是野蛮人。
为什么是野蛮人?
申赋渔认为,齐桓公在争霸之中,把中华文化的种子保留住了,如果没有齐桓公,我们所谓的炎黄子孙就不存在了。
《君子的春秋》里写到了一个细节:齐桓公帮助燕国打败北方的狄人,并将取得的土地全部送给燕国,“燕国国君很感激,就把他一直送到齐国的境内,送出了50里,齐桓公忽然发现,不对,停,按照周朝的礼仪,诸侯和诸侯之间的相送是不允许出自己的国境的,这样就等于是过分了。齐桓公就把多送出来的这50里地割给了燕国。”
同样,申赋渔还讲到了宋襄公。“泓水之战的时候,楚军过河,过了一半,宋襄公下面的大司马说,赶快打吧。宋襄公说,不能打,必须等楚军全部渡河,排兵布阵之后,才能进攻。
结果,等人家排兵布阵完备之后,宋襄公打不过人家了,自己大腿中了一箭——某种意义上说,他变成一场笑话。
他是不是一场笑话呢?申赋渔说:“当时诸侯之间的战争就像踢足球。天下诸侯,不是兄弟之邦,就是姻亲之国,互相之间打仗有输赢就可以了。打仗是有规则的,这个规则是礼,双方对阵,两方面的阵没有摆好是不允许进攻的,进攻就是违反礼,赢了也不光彩。”
知道这样的规则,再去想我们学过的课文《曹刿论战》,就会有另一番理解。
原来,所谓的“一鼓作气”,在当时是违反交战规则的。
“按照春秋之时的交战规则,两军摆好阵势之后,擂鼓交战。一方阵形未成,另一方不能进攻,这就是所谓的‘不鼓不成列’。两军对垒,齐军擂起鼓来。照例,鲁军也要擂鼓,两军同往前冲,互相砍杀厮打。曹刿说:‘不要擂鼓。’鼓不响,鲁军一动不动。这时齐军已经开始进攻,战马长嘶,兵车前行,士兵冲锋。可是刚刚冲出去,看到对面鲁军不动,鼓也不响。齐军以为鲁军没有准备好,于是停了下来,退回去重新整队。齐军再次擂鼓冲锋,可鲁军还是不动。如此三次,齐军被折腾得阵型大乱。
这时,曹刿一看时机一到,吩咐一声:‘擂鼓’!
鼓声骤响,鲁军如弦上利箭,直冲过来。齐军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全军溃败。”
在《君子的春秋》中,申赋渔这样写道。
申赋渔认为,在春秋时代,这样的胜利是偶然的:“从此以后,你们看过鲁国再打赢吗?打不赢了。你破坏了规则,人家下回我擂鼓你不擂鼓,我管你擂鼓不擂鼓就冲了。我们讲春秋的时候,礼崩乐坏,就是这个礼节开始崩了。”
10月,“中国人的历史”系列第一部《诸神的踪迹》一经推出,就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特别是一些小读者。第一部荣获度“影响中国教师的100本书”,魔法童书会“度妈妈们眼中的中国原创好童书”等诸多奖项。
作者在创作过程中并没有将整个系列定位为“童书”,在书中更没有一句幼稚的句子,但作者依然希望青少年来读它。
“有人说我们中国人是没有信仰的,错了,中国人的信仰是五千年的信仰。我读了二十年历史,做了二十年的读史笔记,为写这本书而翻阅资料时,我仍不断地有发现,有惊喜,我希望我的惊喜你们也能感受到。读史明智,会让孩子更聪明,让我们更坚定。”申赋渔说。
申赋渔
著名作家。
著有《匠人》《光阴——中国人的节气》《一个一个人》《半夏河》《逝者如渡渡》《不哭》等多部作品,内容涉及历史、文化、人文、环保等领域。现居巴黎。作品多次入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全国青少年推荐优秀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