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湖南省宁乡市发现的宋代古墓群中,挖掘出一座夫妻合葬墓。其中比较特别的是,两个墓室中间有一个小窗户相连,在考古学界,这种做法称作“过仙桥”。
顾名思义,过仙桥,就是让“仙”在其中通过的桥梁。这样的设计,寓意着夫妻二人在地下仍然可以经常相会。
这样的墓葬形式,在湖南的宋墓中并不罕见。宋代的婚姻,竟然这么浪漫,让那么多夫妻都想再续前缘,给我们撒上一把又一把存放千年的陈年狗粮吗?
宋代婚姻关系最为幸福的例子,要数李清照和赵明诚了。不过,他们这样的婚姻,只能算是特例。
一来,李清照出身于富庶之家,自小饱读诗书,与赵明诚趣味相投,都对金石学的研究非常感兴趣。
二来,赵明诚在当时也算非主流,愿意让自己的夫人发展爱好,而非只让她照顾家事,烹饪缝补,当好贤内助。
三来,李清照自己才华横溢,是个“媒体人”。多有词作传世,使得后人有幸能从中一窥她与赵明诚之间的浪漫爱情。
比如这首《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与丈夫分离之后的思念之情,跃然纸上,千年之后,人们读到这些句子,仍能感受到那西风卷帘,带来的凄然之意。
另一位著名的北宋词人苏轼,也曾写下思念亡妻的句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他在诗中想念的,是自己的第一位妻子王弗。
王弗27岁便去世了。她知书达礼,生前与苏轼之间,也颇为琴瑟和鸣,可惜红颜薄命,没能够一展自己的才华。
这两位女子,还是幸运的。大部分的宋代女子,根本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更别说发出自己的声音了。关于她们的生活,只能在丈夫留下的文字当中,稍微了解一些侧面。而这些丈夫,关于妻子的记载,有时还不如歌咏歌女的诗作多。
关于妻子,欧阳修有一首名作《生查子·元夕》。其中名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如今几乎家喻户晓。 不过欧阳修闹的绯闻,在当时也是家喻户晓。谁让他年轻时候,时间管理能力太强,留下过多风流韵事呢。
幸福的婚姻是相似的,不幸的婚姻倒也有相似之处。无论哪个时代,怕老婆的人都是有的,厉害的老婆也是有的。
比如说秦侩的夫人王氏,在二人被女真俘虏时,为了不与秦侩分开,当街大吼大叫,把嫁妆带了多少都喊了出来:
“我家翁父使我嫁汝时有赀货二十万贯,欲使我与汝同甘苦尽此平生。今大金国以汝为任用,而乃弃我於途中耶?”
当年我嫁给你时我爹可是给了嫁妆二十万贯啊!说好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我们分离呢?现在大金国重用你,你就抛弃我啦?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么一闹,俘虏官的妻子出面劝说,就没让王氏与秦侩分开。
这事可能是王氏为达目的,故意假装的,不过有些家暴的男子,可不是假装的,是真打。
打老婆这事,在宋朝不算什么大新闻,当然打死肯定不行,但是靠打训诫一下,完全没毛病。而且有时候,还是以婆婆的名义来打。
比方说,有这么一个案子。一个男子把老婆打死了,禀报断案的官员说,“母诟妇,妇反之。我不胜忿殴无几。偶以伤死。”
那啥,我不是故意的啊。老婆竟敢跟我妈顶嘴,我打是为了责罚她,一不小心打死的。
案子结果出来,男子无罪。因为“殴不孝妇,非殴妻也。”
打不孝的妻子不算打老婆。这个观点在现代人眼中,实在难以理解。看来宋朝结个婚也不容易。男人不愿娶权势之家的女儿,怕她们跋扈难控制;女人要是遇人不淑,说不定还得送命。真是太难了。
另一点与现代不同的是,“出轨”不会成为离婚理由。男子与歌女之间的风流韵事不说,纳妾也再正常不过,甚至妻子还要主动帮助丈夫纳妾,不能嫉妒。
到了一定年龄,男人不纳妾,也要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就像现在七大姑八大姨念叨着,“三十好几了怎么还不结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一样,宋代男人四十岁还不纳妾,旁人也会觉得很奇怪。
妾的地位,比妻低。这样一来,既给自己增加了好名声,又减轻了照顾丈夫的工作量和生育负担,还算有好处。
坏处也是很明显的。人总会老,妾年轻貌美,争宠是肯定的。比如说南宋的洪迈,就记录了这么个故事。说解洵靠自己妻子的帮助从女真人手中逃脱,得到四个妾作为奖励。本想拒绝,还是妻子让他接受这四个妾的。
结果后来,二人喝醉吵架。妻子抱怨当时自己出了那么多的力,现在却被忽视。
解洵大概说不过,直接打了她。
有些受了冷落的妻子,就把气撒在妾或是婢女身上,殴打她们,甚至打死的事,也是有的。让人不免感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无论哪个年代,浪漫的爱情和不幸的婚姻都是共存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今亦如是。
想要婚姻幸福,还需双方互相尊重、平等交流。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还是爱情的结晶,需要自己来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