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开老家,吃过白胖白胖的大杏,吃过黄嫩黄嫩的小杏,但总觉得不是我记忆中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有时先生会嘲笑我,哪里看到杏都要买,吃了又说不好吃,你到底要吃什么样的杏?
我常常对先生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出生于孔子故乡,我出生于胡子故乡。论野蛮比不过我,论倔强比不过我。他哪里知道我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一果一实是什么味道。在他沉寂在孔子的之乎者也的世界里,我还在漫山遍野的找山杏,找野果子吃呢。所以他是那个有文化底蕴的人,而我依旧是那个野蛮人。他又如何能理解我所钟爱的食物呢。每次一说到家乡美食他就插不上嘴,也无法与我一起怀念回忆。
就在前些日子梦见了家乡的小酸杏,梦里的我流下了口水。想想先生也无法理解我早春摘杏花,春夏交接之际吃杏子的乐趣。
不由得在朋友圈发了一番感慨:“世间水果千种好,不抵故乡一捊杏。”
朋友们一个个嘲笑道:“呦呦呦,怀孕了,说话都有诗意了。”
打油诗该怀念的怀念了,早起该上班上班了。此时突然感觉肚子阵阵发痛,心想不好,要生了。赶紧叫先生和我妈把备好的待产包拿好,一起去医院。一家人手忙脚乱地,一边扶着我,一边背着大包小裹的走着。我是几步宫缩一次,痛到要昏厥。到了医院医生说已经开三指赶紧进产房。在进产房前,我还笑着对先生和妈妈说:“我敢说我经历了世界上最疼的生孩子了。”
主治医生对我说:“一会你笑不出来的时候,才有资格这么说。”
医生的话果真不假,经历了半天从顺产转剖宫产,其中的疼痛程度,一辈子不想经历二次。终于在当晚生下了我儿子,先生安排我妈妈回家了。他在床边彻夜未眠地欣赏着自己的儿子,连给他儿子换尿布,擦他儿子第一坨黑黢黢的屎都是嘴咧开牙露着。
我打趣道:“这要是冬天不得冻了舌头。”
先生回复到:“我老家不冷,冬天也是零上。”
是啊,他不能理解我家乡的冷,自然也无法理解我对家乡食物的怀念,孕期念念不忘的酸杏再一次把我的馋虫给引了出来。
“哎,何时能吃到我魂牵梦绕的杏啊”
“那破玩意,有啥好吃的”
“言归正传,咱们的孩子还没取名呢?”
“你想好了吗?”
“没有,我以前想的都是女孩名字,男孩还是爸爸来取名吧”
“我好好想一想,这可是人生大事,他可是我们一辈子的希望啊”
“叫Hope怎么样?”
“你是不是糊涂了,那是人名吗?”
心想着不管你说什么,事实上孩子不就是我们的希望吗?
也许麻药打的太多,我渐渐熟睡了起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围坐满了人,我哥哥弟弟妈妈都在旁边,这不就是小时候的场面吗,只不过妈妈头发花白,哥哥脸上多了皱纹,弟弟还是那个被我欺负的样子,此时也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小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桌子上摆在一大盆杏,一边吃一边说笑着。笑着笑着哥哥说:“不行,我不能再吃了,牙酸倒了。”我非要掰开他的嘴看一看牙是不是真的倒了。
他们见我醒来说:“猜给你带啥了?”一句话把我从小时候深深的记忆里拉回。
“纸尿裤吗?”哈哈哈。
妈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竹篮,里面是满满的杏子。
“老家的吗?”
“是啊,委托老邻居给摘的,而且这是你种的。”
“咋可能,咱家院子里除了房子,就是猪圈鸡圈,根本没有杏树。”
“你还记得,你回老家接我来你这边住那时候。花大价钱买的杏,吃过的杏核你都扔哪里了?”
“我顺窗户吐出去了啊?”
“这就是你吐出去的杏核长出来的。邻居说今年开始杏花才开得特别多,现在金黄色的杏挂满了枝头。这是你播种的,结下了丰硕的果实。”
今年是几颗杏树,等果实落满了地,明年又会多几颗新树苗,等有一天,老家几百平米的院子里也会是杏树的海洋,杏树的世界,这不就是我播种下的希望吗?它们自由繁衍生生不息。
五年前的春天我播种下的杏树,现在已经枝繁叶茂硕果累累。今年我又播种了新的希望,我的儿子。希望将来他也能像这棵棵杏树一样,不需父母过多的批评教育,自由自在茁壮成长。
文章作者简介:苒藜,用文字记录生活,愿你我共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