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的抚仙湖
小时候,父亲经常从华宁的县城上买来一些细长的鱼,先煎一下,放在碗里,剁点姜瓣放在上面,再覆点辣椒酱,倒点酱油,蒸饭的时候放在甑子脚下炖。开饭的时候便拿来吃。那时父亲管这种鱼叫“青脊梁鱼”,大约因为它的脊背呈深青色。我记得吃过好多回。
有一次,村中的飞勇说:
“这种青脊梁鱼的刺是软的,嚼一嚼就咽下去了。”
其时他正拿了一条青脊梁鱼在上学的路上边走边吃。
后来父亲再买青脊梁鱼来吃的时候,我试着去嚼它的刺,果然嚼一嚼就咽下去了,没有卡到喉咙的危险。
那时的青脊梁鱼大约是两块钱一斤,当时的市价也不算便宜了。父亲说,每次上街,只要见到有卖的,他都买,所以吃了好几回。父亲又讲,他年青时在海镜,只两角钱一斤。再后来便没了记忆。
抚仙湖影像
我到州城去上玉溪一中,同学中有澄江的,江川的,华宁海镜的,自幼在湖边长大,闲聊中经常讲起水边的故事来。有夜晚哥几个到湖边,看到许多爬上来的螃蟹,于是将他的裤子脱下来,把裤脚结个疙瘩,,抓到的螃蟹就揣在裤管里,光了屁股拎着一裤的螃蟹回家去。有夜里亲戚划船到湖上捕鱼,大约风浪袭来,打翻了渔船,再也没有归来,葬身在茫茫浩渺的湖面上。有不辞路远,跑去看热闹,其时正在抚仙湖中拍摄《郑和下西洋》的电视剧,看到船上的大炮是用纸糊一糊的道具。海镜的同学虽与我是同为华宁县,可海镜与我居住的宁州隔了一座很高的磨豆山,我们来到玉溪一中是走两条不同的路线,他要先坐船过来江川,再乘车到玉溪的。我却从宁州乘车经通海进入玉溪,虽然过通海时也能看到杞麓湖,却丝毫不见抚仙湖的踪影,说起看过的水面,我认为杞麓湖已经很宽阔很迷人了,他们却嗤之以鼻说:
“杞麓湖与抚仙湖相比,根本不屑一提!”
我将信将疑的心中很不服气,心想:“抚仙湖到底能美成什么样子?”
抚仙湖位置
水边长大的同学们只把那特有的鱼称作“抗浪鱼”,我也害羞讲出那“青脊梁鱼”的词来。我的心中无端的感觉,只要我一讲出口,便会立刻被讥笑为“吃过鱼儿没见过鱼跑”的乡巴佬。他们住在水边,把那鱼儿叫做“抗浪鱼”,应该是最正宗的叫法,属于正统,根本不屑一辩的。班上有一活泼的同学姓名为“倪杭语”,澄江县一活泼的同学便把他谐音为“逆航鱼”,抗拒着风浪航行的鱼,最后直呼为“抗浪鱼”。豆蔻年华,同学们的欢呼和嬉戏仿佛就在昨天。后来在抚仙湖边上游玩时,竟然在人群中邂逅了她们,一时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觉得那样的情形场合下不宜讲太多的话,简单的说了些工作、孩子、家人,留了电话号码,便匆匆的辞别了。后来知道抗浪鱼还有多种写法的,有写作“鱇 鱼”的,也有写作“鱼”的。
昔日车水捕鱼的情景(图片来源网络)
上大学了,我要到昆明乘火车去武汉,我第一次离开家乡,那年我十九岁,也第一次在客车上看到了几眼抚仙湖,从华宁到昆明的线路在湖边上要走一大段距离。清澈的湖水映了湛蓝的天空,水天一色的光景,同学们所言抚仙湖的美丽果然名不虚传。上大学期间和工作的前几年,每次来回的客车上,都是这样匆匆的看看,远远的看看,客车都是急急忙忙的赶路,每次路过,我太希望客车突然出点小毛病,在水边停下来,我可以到水边伸手掬点水试一试它的清凉。从一九九三年到二〇〇六年的十三年间,客车坐过无数次,也有突然出点小毛病的,可都没在抚仙湖边上有过,我的心愿就这样一直悬着。其间也见过长江的奔流,天涯海角的汪洋,虽然都是宽阔的水面,我仍然觉得抚仙湖自有它的美丽。
二〇〇六年,初中的同学说要在抚仙湖集会,我几经辗转,在湖边上第一次见到了久别的同学,第一次在抚仙湖游泳,第一次感受了湖水清凉,以前听过的、看过的情形瞬间便有了回忆。
抚仙湖里引进银鱼后,银鱼真是“如鱼得水”,吃掉了抗浪鱼大部分的卵,抗浪鱼简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据说贵得要一千多元一斤,已经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尝尝的美味。
抗浪鱼是稀少了,抚仙湖的美景却还在,只要到了湖边,便可享受着风和水清,一切都是因为抚仙湖水还清澈。哪一日,愚蠢的人们如果做了什么愚蠢的举动,抚仙湖的清水变了,便连这美景都没得看了。不远处的星云湖,杞麓湖,滇池何时能从“死亡”中睁开眼睛活过来?
二〇〇七年,我购了辆车,到抚仙湖的次数渐渐的多了起来,那美丽的画卷终于一幕幕的展开了:
抚仙湖边的游人
天下美景,
何方最靓?
都只为山水情长。
趁着这
湛蓝天,
山叠影,
水碧玉,
试谴愚衷。
因此上,
摄影这
山仁水知的抚仙湖!
右上部的为抗浪鱼
抗浪鱼
银鱼引进来后,
抗浪鱼日渐稀少,
偶尔捕到一点,
便珍藏在冰箱里,
攒够了斤辆,
再拿去售卖。
“老人家,你们有多大的年纪了?”
“八十多了!”
“你们是要去干什么?”
“我们去树林里捡点柴火!”
“你们在这湖边生活了多久?”
“六十多年了!”
……
“那时候,抗浪鱼一群一群的,
我家老头一晚上要挑五六挑回来!
天阴下雨,愁着不能晾干。”
抚仙湖边的老人
“现在抗浪鱼的影子都难得见到!”
“湖边的田地也不让种了。”
“栽些不结果子的树树草草!
种点什么果树,还能多有点收成!”
“如果种了果树,要施肥,打农药。
把湖水污染了。”
“国家对栽树的土地有多少补偿?”
“每亩大约有三千多元!”
“把湖水保护好了,
你们生活在这是最好的幸福。
你们的身体才能这样的硬朗!”
“如果抗浪鱼还象以前的多,
只要每斤能卖一百元,
你们的生活该有多好过!”
“是啊!”
……
“再见了,老人家!”
“有空来家里坐坐!”
只要水清,
这抚仙湖我年年都会来看看的!
鲜鱼少,大箩摆
昔有“高鸟尽,良弓藏”,
现却是“鲜鱼少,大箩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