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一期四位队长产生后,《奇葩说6》进入了导师首次下场的对决之战。
胜出方的两位导师将有挑选心仪辩手加入自己战队的优先选择权,事关重大。
给四位导师和他们队长的辩题是“奇葩星球美术馆着火了,一副名画和一只猫,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1
这个题没什么可辩的呀,即使上价值上到“艺术VS生命”,那肯定是救画啊!
首先,猫不允许出现在美术馆。
其次,即便猫真出现在美术馆且又恰巧一起身处火场,它跑得比你还快,用你救吗?况且你都不一定抓得到它。
再次,名画是人类艺术的瑰宝,价值甚至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能留下一幅是一幅呀。
反方好难呀,一边倒的题可怎么辩。
结果,第一轮投票让人大跌眼镜,居然有接近一半的人选择救猫!
“猫文化”流行起来的后果,在“猫文化”熏陶下的年轻人的选择,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虽然反方已经用尽所有脑力来说服自己和听众要救猫,不过在整场里,正方的表现更出色,层层递进、观点新颖、内涵丰富,让人一次次感叹: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真有魅力!
2
詹青云是正方一辩。为了让大家听懂听清楚,她本场语速放慢了很多,娓娓道来:
“这个题问的是救这个动作,可是当我们实际选择的时候,我选择的是我能够割舍什么。
当我割舍的是这只猫的时候,我割舍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它的哀嚎,是对它主人的愧疚之情。当我选择割舍这幅画的时候,我割舍的是什么?我只身火场的时候,放眼望去,我的周围空无一人。我是孤身一人在救这幅画,可是我站在这幅画的面前,在时间历史的这条轴上,我并不孤单。
你说这样的责任有什么意义?
大家知道在一九三零年代,日本侵华战争期间,我们国家的故宫运出了最为珍贵的一万三千多箱文物。在十四年的时间里,这些文物辗转两万多里,分三路南下,几乎没有一件损坏。
这个伟大的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就是那一代故宫人,他们认为,这些文物比人命更重要。
你说,值得吗?值得。
一个正在面临战争、丧乱,连民族的存亡都存在危机的国家,去保护那些没有生命的文物,那些作者已死而且淹没无闻的东西,那些厚重的石鼓、青铜器,那些已经褪色的丝帛和刺绣,那些我可能看不懂的宋画和唐体。
值得吗?值得。
越是在丧乱之中、火灾之中,越是在灾难之中,我们越要记得,那是祖先遗留给我们的文化的符号。是他们在历史里、在战乱里,在一个民族艰难的时刻,凝聚着我们。
此时此刻在这片火场里,这个责任,它落在你的肩上。
是的,艺术的价值很多时候就是构建出来的,艺术的价值不是存在于创造这个艺术的人,它属于那些一代一代仰望、凝视、保护过这个艺术的人。
当我们把艺术拉下神坛的那天,所有构建的意义就消失不见了。那些在民间寻找遗失珍宝的人,那些在海外想要把国宝带回家的人,他们付出的努力,所有这一切的意义就被消解了。
就像我当初是听说了故宫的故事,所以我那么想要看看这些文物。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对艺术好奇的开始,对自己民族历史的好奇的开始。
在我之前,在这幅画走过的漫长历史里,有许多的人曾经追寻、保护并且拯救过它。他们当中的任何人,只要心中有稍微的心念一动,选择了救猫,这幅画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是这个接力赛当中的一棒,我承担了落到我肩上的这份责任。
此时站在火场中间,我的抉择只是一瞬间,可是在这幅画延伸出去的那条历史的长线上,是无数个生离死别。”
她的描述让人想到故宫的一个真实状况:故宫现在有一百多只猫,这些流浪猫中有一些是当年宫猫的后代,一些则是单纯从外面跑进了故宫。
希望故宫太平安好,但愿前人誓死保护的文物不会因为“先救猫”而遭受损失。
3
正方二辩由黄执中来“拆解”和“上价值”。他说:
“有人说这只猫很可怜很脆弱,它会发出呼喊跟哀嚎,可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识到,在今天这个题目里头,猫不是最弱的,那幅画才是脆弱的。那幅画不会呼喊、不会移动、不会求救,那幅画没有办法喊help。
对方辩友意识到了那只猫很可怜,说万一你是那只猫呢。
可万一你是那幅画呢?
今天这道题,不是猫在面临考验,也不是画在面临考验,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恰恰是对方前面提到过的,她希望为人类的爱尽一份力,还有同理心和不忍心。
人的同理心和不忍心是有范围的,范围的大小跟你对这个世界认识的高低很有关系。
我有一个朋友在小学里教语文,课文里念到朱自清的《背影》,里头提到父亲是个胖子,他弯下腰去捡橘子,很多小孩哈哈大笑说“胖子捡橘子”。
他一开始很错愕,可一转念就懂了。不是这些小孩冷血,而是他们太小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很有限,没有办法理解到背影里面所提到的伤感,他们的同理心范围还很窄。
不是他们冷血,而是他们听不到更遥远的哭声。
同样的道理,同情心也和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相关。
亲人的离去我会难过,隔壁村的死活与我无关。一个人如果能做到人饥己饥、人溺己溺,这个人了不起,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不在周遭而已。
《八大山人》?是人名还是山名啊,烧了怎么样,不是八个人吗,让另外七个人再画一幅就好了。有这种想法的人,这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他听不到遥远的哭声。
今天这道题是对我们的考验,猫跟画都是一个想象概念,它考验的是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到什么层次。
在那一刻,你期待你只听得懂猫叫,看不懂《八大山人》,所以就去救猫;在那一刻,你期待你是看得懂这幅画的,你会去救画。这道题不只是叫我们珍惜生命而已。
你看懂这一切,你会去救画不救猫,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随着你对世界的认知越高,你听到的哭声越遥远。”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活得有点浅显了,浮在面上。一下子老师就把我带到了更深层次的地方,我就觉得哎呀我的脑子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我还是上来吧,我就听近处的哭声就可以了。”
——杨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