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辗转于各个城市,重庆、武汉、西安、兰州、福州、厦门……
我发现,一食一餐,每个地方的口味各不相同,不一定都能合口。但只要找对了地方,各个城市的早餐都无一例外的美味诱人。
也许是因为睡了一晚,能量在平躺和呼吸中殆尽,思绪从梦乡中脱胎换骨,胃口大开,唯借食物让人还魂。
天气越来越冷,急需一顿热腾腾的早饭,拉我们起床,必须有美味的早餐等待,才舍得掀开被窝。
亲身测试了各地早餐后,我用吃圆的腰围保证:大江南北的早餐,只要你找对了地方,没有一样不好吃的!望隔着屏幕的诸君闻其详。
▲图片来源于纪录片《风味人间》。
大碗吃面,大口吃肉
最近行程里所到最冷的城市是兰州,还遇见了兰州的初雪,诚觉更不能亏待了胃。在兰州,我被纠正了一个知识点,所谓的“兰州拉面”是不正宗的,正宗的兰州牛肉面,就只能叫牛肉面。
▲一碗正宗的兰州牛肉面是这样的。(图片来源于网络)
一大早6点半就醒了,一想到有一碗劲道的兰州牛肉面等着我,可以把脸埋在热气里,大快朵颐吃肉,端起碗来喝红汤,就饿得睡不着了。口水在腮帮里打转,胃液在体内蠕动。
距离韩松落老师接我的时间还有3个小时,全身心早已进入了迎接牛肉面的Ready模式。极力强忍住不用其他食物乱垫,必须坚持把胃部空间一心一意地留给牛肉面。
韩松落带我去了一家华丽中国风的面馆,虽然我多次表示愿意吃苍蝇馆,他预判以我的进餐速度,体力不足以“亚洲蹲”和“端大碗”撑到吃完牛肉面。
一进门,我就馋炸了,看到被切地像纸片儿一样薄的牛肉摞成好几堆,瘦中夹带一点白色肥肉点缀,各种小菜和调味料用来衬托一碗面的尊贵。
站在窗口里煮面的是几个年轻小伙儿,最外面的小伙儿是最帅的(虽然很饿,还是看了一下厨师的颜值)。美惠告诉我,最帅的那个也是技术要求最高的,必须反应快、记忆力好,常常十几个客人一起上,要分得清细面、二细、三细、宽面……
一大碗漂浮着红油的汤面端上来,绿色的蒜苗香菜撒在上面,都看不到面。
我把事先剥好的鸡蛋和牛肉片丢进碗里,肉蛋双飞,用筷子一顿快速搅拌,才发现沉在汤底的面非常雄厚,沉甸甸的。
通过搅拌,让汤汁均匀渗透到肉里。第一口咬下去,我的脑袋就放起了“野狼Disco”,面是Q弹爽滑的那种,既有小麦的香,又筋道有力,完全不是过去我在外面吃的拉面,那些拉面嚼起来软塌塌的,也不细腻。
一顿埋头苦吃,看到对面韩老师已经静静干掉一碗,开始拿勺吃起了酸奶,真难想象这么敦实的面竟然滋养了这么文艺的人。
吃完面,又吃了兰州的软儿梨爽口,那是一种冻梨,邹巴巴地像个手雷,果肉煮熟后被冻得像果冻一样软,甜津津的。
这一碗面的分量大大超过了我的胃容量,可这竟只是兰州人早餐的食量,他们午饭有可能还会再来一碗,晚饭再来一碗……
没有一个兰州人知道,我在这顿早餐前,大概有半年时间戒掉了米饭和面,为了兰州牛肉面,我愿意沦陷。兰州牛肉面,是可以让人越过大河大山的美味,是经得起风吹沙打的食物。
像武汉人一样过早
前两天,我看到一则新闻,说的是在武汉地铁站会放“记得吃早餐”的广播提醒,原来据统计,武汉商务区站内平均一个月会有15位乘客因没吃早餐而昏倒。于是地铁站就在早高峰时段播放“早餐广播”,提醒大家吃早饭。
前段时间,我被武汉的早餐震慑过。纳闷他们守着这么丰富的早餐资源不好好享用,还得让广播来提醒。难道醒来唯一的烦恼不应该是,纠结该选哪一类早餐吗?
▲武汉的部分早餐集锦(图片来源于网络)。
到了有“早餐之都”盛誉的武汉,谁还愿意在酒店吃早餐啊!馋虫上脑,一大早我和美美就被她师父拉走了,路上反复用播音腔训话,“这不叫吃早饭,这叫过早。”我不得不把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过早、过早、过早。”
跳下车的时候,我差点跌进脏水坑,再市井不过的街道,让人脑海不禁出现前一晚古惑仔在此宵夜和打架的电影场景。转了个弯便看到早餐铺子家家毗连,商户们勤勤恳恳,甩锅的甩锅、炸油条的炸油条……
最令人震撼的是,人行道上密密麻麻放着红色塑料板凳,高的当桌子,矮的当凳子。人群里有白领也有学生,都坐在凳子上过早,还有不少行人一边捧着碗吃,一边走。路上的三轮车上,坐着的老奶奶也在捧着纸碗吃面……坐到店里面反倒有些浑身不自在了,太拘束。
过早过得是什么呢?热干面、三鲜豆皮、糊汤鱼粉、欢喜坨、糯米包油条、面窝、烧卖、糯米鸡、鸡冠饺、油条、汤包、生煎、豆腐脑、汤圆……武汉的过早这是要把中华小吃一网打尽,过一个月可以不重样。
调料往往都不会给配置好,一桌子上摆着各种装调料的盘、大不锈钢碗、瓶瓶罐罐,自己随意调制,虾皮儿、辣椒面儿、葱花。
不是贪心,在武汉过早不能只投注于一种食物,必须吃出“梁祝”般的伉俪之情:吃鱼糊汤粉的时候,要用炸得金灿灿的油条蘸着吃,酥脆的油条泡在撒了胡椒的粘稠汤糊里;热干面要配着面窝或蛋酒,牛肉粉面要配油饼或者鸡冠饺。
总之干货一定要带一身汤水,有干有湿,有荤有素,味蕾要有多重感受,才能彻底满足。
让人春风满面的福州鱼丸
我在福州就没有这么多诱惑了,完全被鱼丸锁定。鱼丸之于福州,相当于热干面之于武汉,羊肉泡馍之于西安。
福建人吃什么都要有个说法,我从第一顿饭开始就发现了,要么菜名要有寓意,要么有小故事。吃热乎乎的芋泥的时候,本地的姑娘还给我讲了一段林则徐用芋泥“大战”洋人,完败西方冰激凌的趣闻。鱼丸当然也有含义,有团团圆圆、年年有余的寓意。
▲图片来源于福州传统美食纪录片《福州之味》。
福州鱼丸到处都有,我的酒店就在三坊七巷里,这里主街都是小吃,小巷也藏着很多小店。走几步就能看见鱼丸的大木匾,进去不过三张仿清木桌。
千万不要问最大的鱼丸是什么,每个外地客人都会跟我犯同样的错误,鱼丸大妈拿出大鱼丸的时候,比划一下,比我拳头还大,太难下口。
虽然叫鱼丸,但鱼肉是包在外面的,里面的芯却是瘦肉。福州鱼丸有鳗鱼丸、鲨鱼丸两种,鱼肉剁成鱼茸,混合甘薯粉做成洁白的皮,每颗鱼丸都看上去紧紧绷绷,咬到馅会流出肉的汁液,特别鲜美,鱼丸汤也好喝,加一点蔬菜的清香。吃一碗福州鱼丸,让人春风满面。
厦门的咖啡文化
到了厦门,跟前三个城市不同的是,早餐时间我被思园和郭美丽同学带去吃面包,而大鱼大肉放到了晚上大排档。
不知道厦门是不是因为受到台湾咖啡文化的影响,这里的手冲咖啡和烘培质量喜人,从设计上延续了极简的Muji风。
真正好吃的面包是低油低糖的,放在纸袋子里完全不会渗透油光,它的好吃靠的是小麦和淀粉自然的香气。
我们在“转山”咖啡馆吃到一款面包,像油管一样,里面塞进小块黄油,咬一口幸福得冒泡。我个人还喜欢全麦面包或者加了坚果的面包,深色的颗粒增加了嚼劲儿,营养也更丰富,富含膳食纤维。
重庆打卡必吃的面
去过重庆两次,最难忘的一顿早餐,还是很多年前,李云迪推荐去吃的重庆小面——花市豌杂面。
▲陈晓卿曾说:“世界上有两种小面,一种是重庆小面,一种是开在外地的重庆小面。”可见它有多美味!(图片来源于纪录片《早餐中国》)
我永远记得那是一间黄色招牌的街店,容不下几个人,却有一墙的奖状。坐在塑料椅子上,我还犯嘀咕,音乐家为了吃原来也可以这么不拘小节。
那年那碗小面,只花了5快钱,有肉酱、黄豆、鸡蛋、青菜,黄豆特别的香,浇上麻油,吃了我一头汗,特别爽。
上海的“四大金刚”
在上海住了这么年,上海的早晨吃什么还是我后来才知道,并非小笼包,并非粉丝汤,而是“四大金刚”:油条、大饼、粢饭、豆浆。
乍一听都不像是本地产的,也配不上十里洋场的风韵。吃过几次,还是印象深刻的,吃完一整套对我来说量太大,但不少人会用饼卷着油条吃,碳水配碳水,香上加香。豆浆一定要盛在老款蓝边粗瓷碗里,不然就失了感觉,换了纸杯就觉得不对劲了。
▲在“四大金刚”的传统里,四样小吃要一起吃,而在上海及周边更常见的形式是各种小吃分开贩卖。(图片来源于网络)
每次望着这豆浆,我都想起小学时看的电视剧《上海一家人》,里面的大女主在艰难的战争时期,因服装店被迫停业,她拜师学做豆浆,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磨豆浆、摆豆浆摊,我总是边看边咽口水。
“四大金刚”实笃笃的,虽没有现代上海人家的精致,可吃一次需要排队好久(上海人的确喜欢为美食排队),越排就越热闹。
每天的清晨往往是我一天中状态最好的时刻,很有可能之后就每况愈下。人生就是这样,每天终而复始,有忙碌、有无聊、有烦躁,也会有快乐和甜蜜。
舍不得睡觉的时候,一想到醒来还能吃一顿丰盛的早饭,才愿意赶紧合眼;新的一天,一想到有早餐等着自己,又才舍得下床。
我们每个人都期待遇见很多的爱和关怀,哪怕即将到来的一天糟糕得要命,都要爱上吃早餐,只有吃了早餐才有力气迎接好事,驾驭好运。
本文作者:祝羽捷。
本文配图除标注外,均由祝羽捷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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