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嗓子当即吸引了满船人的注意,几个船员凑到我身边,放眼往江上一看,果然也全都看到了漂在江面上的那团头发。
这时就听黑子嚷道:“下网把那东西捞上来。”
立马有人回道:“黑哥,这是竖尸,不能碰的。”
黑子闻言当即骂道:“什么不能碰,三炮不响咱们也都下水了,还怕这些?我让你们捞就捞,哪来那么多废话!”
黑子的一般手下被他这么劈头盖脸一骂,也没人敢再违拗他,立马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捡起船舱里的网就要往水里丢。
可是还没等他们把手中的网扔下水,突然之间漂在江面上的那团头发竟然上下抖动了起来。
我万没有想到泡在水里的尸体居然还能“活”过来,还未待我对此做出什么反应,“诈尸”,“有鬼”的喊叫声就在船上响成了一片。
随着船上的喊叫,江面的那团头发已经缓缓地抬了起来,紧接着整颗脑袋都跟着钻出了水面。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水里的那东西哪里是什么“竖尸”,分明就是刚才还莫名消失掉的捞尸队的把头辛载阳。
喜出望外的黑子赶忙带着人,七手八脚地将水里的辛载阳拉上了船。
辛载阳被拖上船之后,先是躺在甲板上一连吐了好几口水,随后便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了粗气。
我见辛载阳虽然面色有点发白,不过精神还算好,估计他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刚刚辛载阳下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他现在又怎么会变得如此狼狈?下水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梁飞到哪去了?
我望着此时还躺在甲板上的辛载阳,也不知道他现在缓过神来没有。
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一下梁飞的事,结果一旁的雷饮溪却自己冲了上去,放声问道:“辛载阳,梁飞人呢?”
原本还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气的辛载阳,一听到梁飞的名字,立马挣扎着爬了起来。黑子在旁边见了伸手要扶,却被辛载阳一把推开。
站定了身子之后的辛载阳望着身周的人,瞪着眼睛问道:“梁飞兄弟还没上来吗?”
我一听辛载阳这话,心中便知事情不妙,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声问道:“你们在下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绑在你们身上的缆绳会断掉?”
辛载阳闻言脸色一沉,随即便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回道:“江怪,水底下有江怪。”
我当然明白辛载阳口中的“江怪”是什么东西,刚刚在来时的路上,黑子还在跟雷饮溪开玩笑,说在他们沱江的里有水怪,据说那是一条脑门张着角的大鳟鱼。
寻常的鳟鱼都是深黑色的,腹部浅黄,身上遍布黑色的斑块,有些种类的鳟鱼在一些部位还会生有猩红色的色块。
可是沱江里的这条鳟鱼浑身上下却都是白色,连一丁点的杂色都寻不出来。而且这条鳟鱼生性凶猛,体型硕大,不知道在沱江已经弄翻了多少渔船,直到七八十年代,还有它出来伤人的传闻。沱江上的老渔民都管它叫做“江怪”,这两字取的就是沱江水怪之意。
只不过这些年来沱江沿岸建起了不少化工厂,整日肆意排污,也没人去管。沱江上下的污染是日益严重,江里的水产都比之前减少了许多。而沱江里的那条白色的巨型鳟鱼自此也没了踪影。
当时黑子说这番话的时候,雷饮溪还笑他把这种传说当真,一条鳟鱼最多也就十几年可活,怎么可能会长到牛那么大,还能在水中撞翻渔船,简直是骇人听闻,这种故事肯定当不得真。
可是黑子却一本正经地跟雷饮溪说,这沱江上的老人有很多人都曾亲眼见过这条白鳟鱼,他们村里有一个老寡妇,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就是当年被这条白鳟鱼撞翻了船,掉进江里淹死的,至今连个尸首都没能寻回来。
那天一同去江上打渔的同村人,信誓旦旦地全都异口同声地说,撞翻渔船的就是“江怪”,这只“江怪”在撞翻了船后,并未离开,还在江上畅游了好一阵子才走。也正是因为有它在,旁的船都不敢上前去救人,等到江怪走后,大家再靠上前去,却发现老寡妇的丈夫与儿子早就已经沉入江底,不觅踪影了。
之前我在听黑子与雷饮溪谈论“江怪”时,只当这是沱江当地的一个乡野异闻,可是之前江中那一闪而过的“白影”,与辛载阳此时惊恐万分的神色与语气,我不禁开始怀疑起来,难道这江中真的有一条体大如牛的白色大鱼不成?
就在船上众人听到“江怪”之后,一片哗然之际,远远地我就听到顺子那边在高声叫嚷着什么。
方才黑子他们刚刚发现辛载阳与梁飞消失不见了的时候,顺子他们发觉事情不妙,已经驾着船往这边靠上来了。按理来说顺子他们的船应该早就赶过来了,但是刚刚被辛载阳这档子事一闹,我们全都忘记了顺子那边的事。直到顺子喊起来,我们这才意识到顺子他们的船还一直没有靠过来呢。
这时船上的无线电又滋滋地响了起来,船上有人接过无线电,和顺子那边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立马跑回来,对辛载阳与黑子道:“顺子他们找到梁飞了,但是梁飞一直晕迷不醒,顺子说他们要直接上岸,把梁飞送到医院去。”
辛载阳一听梁飞的下落找到了,立马对黑子下命道:“快跟上顺子他们。”
黑子当即就就让手下的船员调转船头,朝着顺子那边的船就追了过去。
这时辛载阳跑到驾驶室中,用无线电跟顺子那边问了半天梁飞此时的情况,我凑在旁边一听这才听明白顺子他们是怎么找到梁飞的。
原来刚才顺子他们一见黑子这边的船上出了事,就赶忙往这边靠了上来。因为事发突然,所以顺子与大刘也没能来得及将已经沉到江里的捞网拽上来。于是他们只得一边行船,一边收网。
江中不比海上,船还在开动的过程中,船上就草草收网,有时是十分危险的。因为江道中的变故比海上大得多,谁都不知渔网会挂到什么东西,万一赶上上游有什么大件的垃圾顺流而下,说不定驳船还会被这些东西给拖走,到时候连自己的渔网都只能整张舍掉。
可是情势迫人,虽说顺子,大刘和辛载阳这边有矛盾,但毕竟他们同是一个捞尸队的弟兄,顺子与大刘又在辛家老爷子手底下做过这么多年,如今辛载阳遭了难,无论如何他们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然而顺子他们的船才走到一半,船上突然有人就跟他和大刘报告,说是船底下的捞网好像挂到东西了。
顺子闻言当即就下令说,不管网上面挂到了什么,水下面的捞网能拖就拖,要是拖不了,直接把网甩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