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猪?”的感受也不是谁都有的,嘿嘿
——爬树鱼
以上,是我自己读文献的时候经常有的感受。我通常会在两种情形之下,产生对自我的深深怀疑:一种情况下,是刚要动笔写某个题目,结果突然发现某牛人的同题论文刚刚发表,且,写作的水准和深度都和我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此种情形至多算是我运气不佳,而另一种情形,则是在第二遍读某文献时突然怀疑自己第一遍文献是睡着读过去的:啥?这个案例里真的包括这段论述了?这篇论文真的提出这个主张了?我上次读的时候为啥从来没注意到?
嗯,我一定长了个猪脑子。
与我有同感的读者朋友们,恭喜你,你至少认真读过文献了。据我所知,绝大多数搞科研的都会感觉某些文献“读了跟没读似的”。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的读者朋友们,我严重怀疑,要么是你选择的文献太过简单(比如刑法学的博士生去读本科大红皮教材),要么,就是你把论文当成了一次性用品,从来没把一篇文献在几个月之后反复读过。
为啥这么说?我给你举个例子,我家小朋友,两岁半,新学得一词:“大红车”。于是,只要开车带他出门,你就会惊喜的发现,满大街都是“大红车”,因为只要出现一辆,小朋友一定会说一遍。那么,此前,长春的大街上“大红车”少吗?为啥我从来没注意到呢?——作为一名合格的中年少女,我没事干关注街上有多少大红车干啥啊?我又不是牛!
对,问题就在这儿。我之前没发现过某些论述、主张、案例的存在,是因为,我不关注;我不关注,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重要;或者说,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不重要。于是,原本重要的东西也就被我漏过去了。
我再举个栗子,我刚刚读了一个案例,一个此前读过两三遍的案子,突然发现,法官在某段当中再三强调,“卖方的所有商品都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生产,且有证据表明买方知道这一事实。”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法官为啥这么说了:该案论述的就是CISG的适用,而适用CISG的条件之一是双方营业地在不同缔约国,之二就是条件一必须明确可知!也就是说,要是买方根本不知道卖方在哪生产,或者说直接认为双方都是美国企业,那CISG还适用个啥了……所以,要问我之前为啥没注意到“买方知道这一事实”这个论断,还不是因为,我对CISG规则不熟……
因此,话说回来,读文献,一遍是不够的。第一遍至多了解个大意,而更多的细节问题,则是在随着对问题理解越来越深才能明白其用意所在。所以,每产生一次“我是猪”的感受,我其实是高兴滴。这代表我对材料的理解又深了一步,不是吗?
最后说一句,产生了那种“我是猪”的感受,然后咋办?把这一点记下来记下来记下来!或者用在讲课当中,或者作为论文要点啊。为啥?正所谓“推己及人”,你都得读好几遍才能理解的内容,你觉得你的听众或者读者们可能第一遍就顿悟吗?我高中时的历史老师有句名言,“我啊,就是你们的书童。知识其实都在你们课本里写着,我只不过是再给你们读一遍,把你们没注意的东西指出来而已。”咱们做老师或者写论文也是这个道理,对吧?
绘图:爬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