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赛萌/文
在中国,高调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在美国,高调的人却活得很滋润,甚至还能当总统,比如那个屡屡在推特上怼天怼地怼国会的唐先生。
对此,屡屡失败的高调创业者罗永浩解释说,这是因为中美两国的国情不同,自己就算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01
国民老公
跟罗永浩一样,王思聪也是一个高调的人。
作为超级富二代,豪宅、跑车、美女和粉丝,他全都有。
原本,他也可以过着跟西门庆一样的逍遥日子,可他却偏不肯,非得趟江湖上的浑水。
无论是娱乐圈、网红圈还是创投圈,处处都有他的“戏份”,微博热搜上挂着他对别人挖苦讽刺的段子,不管是富二代的汪小菲还是富一代的刘强东,无论是国民大叔吴秀波还是国民女神范冰冰,他都口无遮拦,骂到哪里是哪里。
更厉害的是,他发起狠来,连自己家的酒店都骂,老爸王健林的那些故交好友,也不能幸免于骂,比如刘强东和张兰。
《新财富500富人榜》公布,奶茶妹妹排名第11位,富二代王思聪被一杯网红奶茶财压一筹,气不过的他发微博嘲讽:她没脑子。
言外之意,奶茶妹妹的投资并非靠脑子,而是靠老公。此时风头正劲的奶茶妹妹顿时反击道:不过是个富二代。意指王思聪的投资是靠爹。
岂料愣头青的王思聪越战越酣,回了一句:毕竟你是睡一代。结果逼得刘强东出来护妻,大骂王思聪:先让你爸把钱还了再说!
说起王思聪的成名之战,还得从汪小菲的婚礼说起。
当年,张兰儿子汪小菲迎娶女明星大S,婚礼成为娱乐圈的年度盛典,为了平息“豪门婚礼”铺张浪费的传言,张兰对媒体辟谣说:“我跟万达董事长非常好,他的饭店免费赞助。”
然而,王思聪却不买账,在微博上公然骂道:“你花多少钱办个婚礼不关我事,但是你从未和我父亲见过面,你怎能胡说和你关系好,甚至赞助你那装×儿子的婚礼呢?高调就高调呗,本身也不是错,但你装啥啊?”
看着老妈受气,汪小菲气不过,跟王思聪对骂,结果两三个回合就被王思聪斩落马下。从此,京城四少之一的汪小菲跌落神坛,国民老公王思聪冉冉升起。
02
纯金小钢炮
谁也没有料到,高调的王思聪居然清空了微博。
有网友爆料,称王思聪突然清空微博,是因为“有事”。
这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爆料,但也有人称向微博内部的人求证过,对方说是因为王思聪设置了半年可见,但最近半年他都没有发微博,所以看起来像是他突然清空了自己的微博。
不管是清空微博,还是半年来没发一字,王思聪这个怼天怼地的炮筒,终于悄无声息地哑火了。
一向敢言敢骂的青王思聪,居然也学会了闭嘴,玩起了深沉,懂得了沉默,这岂非咄咄怪事?难道这尊富二代纯金小钢炮真的没钱买子弹了?
他的直播公司破产倒闭, 投资公司股权冻结,百亿资产就在王思聪的骂声中灰飞烟灭。
或许,此时的王思聪才想起当初汪小菲骂自己的那句话,“孙子,有你他妈受罪的那天。”
王思聪之所以成为超级网红,并不是因为他是富二代,比他爸爸有钱的人多了去,尤其是万达在断臂求生卖卖卖之后,他这个“国民老公”的含金量早已大大下降。
作为名流阶层的二代,王思聪却不按所在阶层的套路出牌。
在中国,一个人的社会阶层越高,其为人处世就越低调,说话行事也越谨慎。
道理也很简单,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讲究的是情分和面子,即所谓的情面。在这样的一个人情社会,作为名流阶层的成功人士,掌握和能动用的社会资源远超常人,如果任着性子放飞自我,那对自己和他人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打个粗浅的比喻,名流都用有枪有炮的军阀,如果名流之间一言不合就死磕对手,大打出手,那必然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
因此,在名流圈子,哪怕大家都手握武器,但却客客气气,一团和气,因为在这个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明白,闹翻了对大家都不好,还不如一起开开心心赚大钱。
03
名流的套路
与手握枪炮的名流相比,平民阶层则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既然手无寸铁,那相互之间闹翻了也伤害不大,因而彼此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谁得罪老子就去骂街,大不了被对方回骂一顿,总之不会挨枪子。
这也正是为什么越是底层的人,越容易跟他人发生冲突,因为能跟他发生冲突的人基本上也是底层,也没什么调动社会资源的能力,相互间的伤害不大,最多就是赤膊上阵,拳脚相加。名流阶层则不同,大家或有钱、或有权、或有名,都能调动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社会资源,一旦撕破脸,那就是神仙打架,地动山摇,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相互之间绝不撕破脸皮。
更重要的是,手握海量资源的名流,彼此之间既能相互毁灭,也能互相成全,为了各自利益的最大化,名流之间往往会相互提携和帮助,共同发财。常言道,上流互捧,底层互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两年前,万达出海计划受挫,被领导点名批评,公司现金流吃紧,王健林断臂求生,将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文旅项目打包卖出。岂料,在与融创、富力的签约仪式上,横生枝节,三大巨头似乎就某些条款细节没有谈拢,王健林、孙宏斌以及富力集团董事长李思廉当着一大群记者的面钻进了小会议室里临时谈判。
据现场媒体透露,小会议室内传出激烈争吵声,甚至还传出摔碎玻璃杯的声音。两个小时候,三人面带笑容携手走出会议室,王健林对着记者解释道:
“我们在等打印签字,其实打印机慢,然后看网上的直播,说现场传出了争吵、摔玻璃杯的声音。谣言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我们三个人)明明是谈笑风生。”
哪怕是在会议室里摔杯子,但在记者面前也得称兄道弟。
这,才是名流的套路,哪怕是在桌子底下相互脚踢,但在桌子上面还得彬彬有礼,面带微笑,就算是斗,也得斗而不破。
04
名流的宿命
老爸王健林的套路,王思聪就学不会。
或许,这位富二代也不屑于去学。试想一下,如果那天是王思聪代表万达去签协议,搞不好在会议室里就发微博大骂孙宏斌和李思廉。
在西方,强调人与上帝的关系,因而有了宗教;在中国,推崇人与人的关系,所以有了人情。王思聪在新加坡贵族学校一路读到大学,远离中国人情社会,对中国人的这一套不甚了了,因而他怼天怼地,骂人无数。
这个高调的性格让他收获了千万粉丝,别让他遭到了许多人的嫉恨。
熊猫直播的倒闭,投资公司股权的冻结,或许给了王思聪一记闷棍。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愣头青,处处开炮,或许少了网红的关注度,但至少在圈子里有个好人缘,哪怕借不来救命钱,也不至于让人看笑话。
耿直boy王思聪,的确率真,甚至可爱,但在中国这个大染缸,社会这个名利场,快言快语却并不是一个优势,他的老前辈红衣大炮周鸿祎都闭嘴了,他这尊小钢炮,就算不清空微博,哑火也是迟早的事。
去年明尼苏达事件的后,刘强东在开年管理大会上沉痛反思,道:“过去自己太过高调张扬,招致了很多人想整我!”
高调,是成功者最忌讳的事情。栽了跟头的刘强东在付出惨痛的代价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如今,微博上空空如也的王思聪,对此估计应该也会心有戚戚焉吧!
学会闭嘴,这是成功的代价,更是名流的宿命。
作者:胡赛萌,好果文化创始人,知名评论人,曾在新闻晚报、教育时报,BBC中文网,联合早报等国内外知名媒体发表评论文章。公号:好果胡赛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