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山脚,屹立着一茅草房屋,夕阳下,一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门前看着对面草堆里的狐狸发呆。
老人本有两儿两女,老伴死的早,老人一个女人含辛茹苦的把子女拉扯大,可现在自己老了,几个子女却都不愿意供养,老人现在身子骨还能动,于是一人搬到山脚住下,省得看子女脸色。
这天一大早,老人就听到鸡舍不断传来鸡的叫唤声,老人急忙跑到鸡舍一看,鸡舍栅栏下一个大洞,老人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此时鸡舍里一只狐狸嘴里正咬着一只生蛋的大母鸡,目光戒备的盯着进来的老人,可这狐狸简直是瘦骨嶙峋,只剩皮包骨了,那干瘪的肚子也显示这只狐狸生崽还不久,估计没怎么找到食物造成。
“哪来的狐狸,竟然偷我鸡,那可是我生蛋的母鸡啊!”老人心痛不已,随手抄起一根木棍,作势要打,恐吓狐狸。
“呜呜,”狐狸看到老人手中的木棍,更是一脸的凶光,没有放下母鸡逃走,而是死死咬住母鸡,缓缓往后退到栅栏边上。
看到狐狸不肯松口,老人顿时怒骂道:“畜牲,看你可怜,本想放你,你竟然还要带走我母鸡,是欺我这孤寡老人吗?今天饶你不得!”老人说完就上前而去。
“呜呜,呜呜,”栅栏外面突然间出现四只小狐狸,也是瘦骨嶙峋样子,微弱的叫唤着,步履蹒跚冲向母狐狸,仿佛随时会倒下一般,母狐狸扭头看着过来的孩子,那凶残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老人看到这一幕,冲出的身子立马停了下来,面色变化,怔怔的望着几只狐狸,想起了曾经自己和孩子,不觉间,老人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母狐狸估计是没找到吃的,才让自己和孩子饿成这样,难怪死也不放下嘴里的食物,可能这一放,母狐狸和四个孩子都得饿死了。
“罢了,罢了,这母鸡就给你了,你拿到外面吃吧!”老人接着顿了顿,又连忙跑回屋里,等出来时,手里拿着几个鸡蛋,还有一个饭碗。
母狐狸仿佛听懂了老人的话。也可能是太饿了,果真把母鸡拖到栅栏外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四只狐狸崽可能太小,只在那舔地上的血。
老人怜悯的看着那小狐狸,把饭碗放在地上,鸡蛋在碗边一一敲破后鸡蛋放到了碗里,老人把装满鸡蛋的碗端到了小狐狸跟前。
四只小狐狸看到过来的老人,害怕的后退了两步,露出胆怯的神情,可看到那鸡蛋,又试探着上前,确定老人没有危险后,四只小狐狸也争先恐后的吃起来。
母狐狸看到老人端来的鸡蛋,又看到小狐狸津津有味的吃着,不由放慢自己进食速度,抬头看了一眼老人,那一瞬间,母狐狸眼神里仿佛多了点什么。
老人回头盯着看着自己的母狐狸,慈祥的说道:“你可不能再偷我家鸡了,我那可是生蛋的,以后你那崽我给它们吃鸡蛋吧,你自己去山里捕食。”老人边说还边指了指那四只小狐狸和鸡蛋。
从这以后,狐狸竟然不怕老人了,这母狐狸还就在老人家门前那草堆里安了窝,老人每天都会拿出几个鸡蛋给那小狐狸吃,母狐狸看到老人照顾自己孩子,目露感激,独自去了山里捕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母狐狸那干瘪的身体也慢慢恢复原样,毛发也不在暗淡,变得圆润泛光,小狐狸也终于可以吃肉食了!
母狐狸开始带着小狐狸去山里狩猎,老人看着几只狐狸的身影一阵惆怅,“它们终究也是要离开了吗?养了那么久,突然离开了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老人本以为狐狸会离开自己了,可谁想没过几天,五只狐狸就回来了,气质盎然不说,母狐狸还咬着一只野兔,看到老人,皆是一脸欢喜,母狐狸把野兔放到老人跟前,用前爪把野兔往老人那边挪。
老人看到这哪能不明白这母狐狸是送野兔给自己,想不到这狐狸如此重恩,老人一脸的欣慰,不枉自己的悉心。
于是,隔三差五的,这五只狐狸就给老人带点野鸡、野兔什么的回来,老人也不客气,高高兴兴的就宰了,骨头扔给狐狸。
老人养了几只通灵的狐狸也在村里传开,众人无不羡慕有加,老人儿女看到狐狸给老人叼来野味,更是不管老人了,似乎任由自生自灭。
时光飞逝,几只狐狸每天都会送来猎物,可老人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佝偻的身体,混浊的眼睛,已是到了弥留之际,最后几天老人子女皆是没来,陪伴老人的只有那五只形影不离的狐狸。
老人望着窗外,泪水滑落,暗自摇摇头,又看着那也流泪的狐狸,沧桑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微笑中挂着泪痕离开了人世。
五只狐狸仰天哭泣,伤心欲绝,也终于惊动了村里的人,人们跑来一看,看到老人已经离去,又看到红肿着双眼的狐狸,内心震撼不已。
老人儿女终于还是来了,为老人草草的办理了后事,从头到尾,也不见一人哪怕有一丝难过,狐狸就在山上一直注视着老人的家,那也是他们的家……
下葬之日,五只狐狸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老人坟前,再次哭泣,村里的人看到这幕,无不动容,终于有人忍不住讥讽道:“呵,这养的儿女竟然不如畜牲,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于是村里的人对那五只狐狸皆是肃然起敬,从不打扰它们,也就经常都能看到几只狐狸在老人坟前静坐着,没有喧闹,没有嬉戏,似乎,一直是怀恋和悲痛!
(作品名:《善心放过带崽狐狸,老人去世,狐狸来送终》,作者:龙门故事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