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有一些不好解释的问题。比方林如海的升迁之路就有说不通的地方。第二回出场介绍林如海时,说他由兰台寺大夫迁任任巡盐御史不到一月。那么,兰台寺大夫是京官,为什么贾敏林黛玉不随他在京城为官,没有见过贾宝玉呢?
(第二回)这林如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乃是前科的探花,今已升至兰台寺大夫,本贯姑苏人氏,今钦点出为巡盐御史,到任方一月有余。
林如海是前科探花,虽说“前科”未必一定指上一榜。但根据以往文史资料看,林如海的“前科探花”还就是上一榜。
《宋史·赵崇宪传》:“此汝愚子,岂即前科取应第一人者耶?”指明“前科”就是上一科。
《初刻拍案惊奇》卷十六:“小生是前科举人,来此会试。”“前科”同样指上一科。
林如海是否上一科的探花,其实还有暗示。比方林如海称呼贾雨村“尊兄”,贾雨村自称“晚生”。贾雨村官职被罢免,只是无职进士身,对林如海自称晚生很合适,。但林如海的年纪要比贾雨村大,官职比贾雨村高,称呼贾雨村尊兄,除了古人客气礼节还有一点,就是中举时间比贾雨村晚。
林如海的前科探花如果是上一科探花,就能解决贾敏没有陪她进京为官,林黛玉从没见过贾宝玉的疏漏。
林如海在巡盐御史前,升任兰台寺大夫。以明朝论,兰台寺大夫相当于都察院御史,不过林如海刚刚中举不可能是左右都御史,反倒雍正元年又以六科给事中并入都察院,倒是适合林如海新中举之人出任六科给事中出任都察院,又得皇帝信任的升迁之路。脂砚斋对“兰台寺大夫”也有介绍。
「甲戌眉批:官制半遵古名亦好。余最喜此等半有半无,半古半今,事之所无,理之必有,极玄极幻,荒唐不经之处。」
脂砚斋说兰台寺大夫这个官职设置,有古有今。证明是明代和清初时候糅合而成。都察院御史是言官,负责都察、监察、巡察的职责,是皇帝的眼耳口舌,在明清历史上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职能。巡盐御史本就是都察院监察御史奉旨出巡。官职并不高,只有正七品而已。
都察院御史与其他京官不同,需要出差,代天子巡视天下。这也是林如海的兰台寺大夫明明任职都察院,是京官,妻女却不在她身边,林黛玉小时候也没有见过外祖母、舅舅和表哥贾宝玉的原因。
不过, 还有一个原因更重要,就是林如海中探花的时间与林黛玉出生重叠了。林黛玉出场五岁,林如海是前科探花,科举三年一次,“前科”限定了前三年和这三年大概五六年的时间。林如海中进士时,正是林黛玉出生前后,出生身体弱不能随父亲去京城为官,就留在了姑苏。而林如海第二年生的儿子,不是贾敏所生,而是妾生庶子。
所以,林如海任职兰台寺大夫就在京城,按理不存在宝黛二人从没见过面的道理,只有贾敏当时没有随夫在京能解释。有些人会说现实中两家有距离如何如何,那是红学理论,按照小说设定,要解决明明林如海在京为官,宝黛二人还没见过,只能是林如海科举中探花时,林黛玉才出生或者年幼身体弱留在姑苏没有进京。您觉得呢?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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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重点引自: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80回本 ;《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80回本
《红楼梦》通行本120回本 ;《红楼梦》绘全本·清·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