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能不能打坦克?这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在抗日战争时期,一位团长用他的亲身经历为我们验证了这一猜想。这位团长就是廖运周,他是如何验证的呢?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1938年6月,日军大举从安庆登陆,随后兵分三路向武汉杀来,武汉会战就此拉开序幕。大战打响时,刚从徐州战场撤下来的第13军第110师被调到永修参加瑞(昌)武(昌)公路保卫战。
廖运周
当时廖运周是第110师第328旅第656团的团长,负责率领全团在小寨贤和茨芭山两地阻击日军。在小寨贤和茨芭山战斗中,廖运周率领全团勇战日军,打退了日军多次进攻,歼敌40多人,取得了两次战斗的胜利。
第三天下午,军部发来指示要求全师后撤三十里布防,廖运周只得率领第656团跟随大部队西撤,大约晚上6点钟左右,廖运周率部来到了一个叫做小坳的地方。
日军沿河而进
小坳位于箬溪以西,是两山之间的一个坳口,往西行进三十里就是幕阜山,处在鄂赣交界处。在山下,一条公路环绕小坳而来,由于地形原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S”形弯路。这个“S”形路外侧是河,里侧则是高山,在中间是座10几米高的小高地。原本这里是预备阵地,但当廖运周等人赶到小坳时,发现守军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在小坳高地后面发现了一座隐秘的弹药库,廖运周发现弹药库大门都没锁,守军就已经逃得一个不剩。当他打开弹药库大门时,更是气得大骂:“这群没用的孬种,就只会逃跑!”
小坳地形
原来在这个弹药库里,摆满了摞得整整齐齐的全新迫击炮弹,足足有上万发。这些全新的炮弹没打过一发,守军却将他丢弃给日本人,廖团长心中觉得气愤,因而才破口大骂。
廖团长觉得这么多炮弹留给日军实在可惜,小坳地形又有利于打伏击战,于是他告诉全团弟兄:“迫击炮打坦克行不行?今天我们就来试它一试!”
弹药库
廖运周之所以底气十足,除了有这上万发迫击炮弹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五期,所学就是炮兵科。在瑞武公路之战前,他曾跟随师长吴绍周到德安西边的一个小镇面见了第18军军长。
军长对炮兵出身的廖运周很感兴趣,当面考了廖运周关于炮兵作战的一些知识。廖运周对答如流,军长大为赞赏,临走时送了廖运周一个炮兵连(80人)和4门反坦克炮。
迫击炮
有了这4门反坦克炮和上万发迫击炮弹,要打鬼子的坦克便有了底气。廖运周当即将反坦克炮连安排在小坳山下,公路的正面。坦克前部钢板厚,火力强,侧面没有火力,反坦克炮连安排在这里,一来正面不受敌,二来打鬼子侧面最有效。
一旦反坦克炮将鬼子坦克打趴,坦克就会被堵在小坳最狭窄处,此时就是迫击炮弹的最佳攻击时机。在小坳的第二个拐弯处,他让人架起了12门迫击炮。为了加强火力,师长又从各团调来12门迫击炮,安排在小坳弯道的最后侧,准备打击日军后队。为了有效杀敌,全团每个连都尽量将迫击炮弹搬出去用,每两三个士兵一箱,一旦打响就手投迫击炮弹杀敌。
反坦克炮
黄昏时分,公路上开来了七八辆日军坦克,反坦克炮连迅速开火,打坏了为首的两三辆坦克,由于这里一侧靠山,一侧靠水,前面的堵住了道路,后面的也就无法前进了。天很快黑了下来,日军的车辆陆续开到,本来日军很少晚上行军,但由于小坳的守军撤得慌忙,因此日军以为这一路畅通无阻,于是也在夜间开始行军了。
这天晚上,月光明亮,公路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日军的车辆越聚越多,由于日军赶路匆忙,因此坦克和车辆越聚越多,喇叭声、喧嚷声响成一片。
发射迫击炮
就在此时,廖运周下令全团开火,对准弯道里的日军发起猛烈攻击。廖运周告诉所有弟兄,不要怕浪费迫击炮弹,能放多少放多少,能扔多少扔多少。众人士气高昂,迫击炮只要对准公路下方投射即可,完全不用瞄准。
在纵深两里多长的公路上,迫击炮弹如狂风暴雨般落下,炮弹的爆炸将整条公路照得如白昼一般,日军的车队被炸得火光冲天,鬼子四处哀嚎。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作战,全团人马打得相当痛快,就连旅长、团长都前来扔炮弹,众人士气高昂从所未有。在大约打出了5000发炮弹后,全团人马累得大汗淋漓,很多人的两只手都无法举起。此时,廖运周才下令停止攻击。
日军坦克
第二天天一亮,全团人马开始打扫战场,只见为首的日军20多辆坦克被摧毁,钢铁车身上烧出了一层白灰。尾随在后的日军运输车被摧毁了上百辆之多,随处可见被炮火烧焦、炸碎的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路边。在一条小土沟里,就拉出了10多具被烧得不成人样的鬼子尸体。
不久后,日军侦察机开始出现在天空,附近山上也出现了膏药旗。日军主力即将来到,廖运周看到还有一大堆迫击炮弹没有打完,于是命令各连尽量多带。最后还剩3000来发无法拿走,于是只得原地引爆,这3000来发炮弹引爆后炸出了一个直径巨大的土坑。
随后,为了避免被日军包围,廖运周率领全团向山上转移,撤退到九岭一带继续阻击日军。
日军坦克残骸(塞班岛)
小坳伏击战,第656团用迫击炮伏击日军车队,击毁日军坦克20余辆、卡车百余辆,击杀日军三百余人,取得了意想不到的一次胜利。因为此战的胜利,全团获得通令嘉奖,廖运周获得勋章一枚。
迫击炮能不能打坦克?廖运周用他的亲身经历证明了一个道理:只要地形、弹药和士气等条件具备,坚不可摧的坦克也将变得不堪一击,就会被杀得落花流水。
残留的迫击炮弹
此战详载于廖运周回忆录、第九战区战报及参战老兵的日记之中,此战可谓是一场经典之战,至今读来依然令人拍案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