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学生群内推荐读王阳明,有一位学生和我交流:在当下浮躁、逐利的社会,读传统经典对于改变自己的现实还能有什么作用呢,老师能给我些见效快、迅速成功的方法吗?
对于他的急切、困惑,我感同身受,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我们都是平凡人,都身处万丈红尘,概莫能外,因为在这个社会、在这个阶段,每个人的生存、生活都非常不易。位子、票子、车子、房子、男子、女子、子女等负担,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现实和梦想,当下和未来,自己努力和外在限制,拼尽全力的得到和无能为力的绝望,内在的处世态度和外在的标准、他人目光不断交织,纷纷扰扰,一刻不停,让我们的内心无法平复、安宁、澄净。
世事比人强,现实逼迫人们都更愿意以一种功利的“有用之用”去获得各种物质享受、及时行乐。逼迫人们追求效率、实用,在弥漫着浮躁情绪和功利思维的场景下,但凡不能迅速变现的东西,都难免遭遇被轻视、遗弃的命运。有用之用,当然很重要,看得见、摸得着,人是吃五谷长大的,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人上有老下有小,必须要为稻粱谋,这是谁都无法否认、无法漠视的。
但是,我们也会发现因“有用之用”带来的快乐往往很短暂,在得到之后,又要去追逐下一个得到,无穷无尽,无休无止。时有限,欲无穷,而力有尽,追逐中的我们在满足之后、疲惫之余,会发现内心似乎依然很贫瘠、空虚;会发现自己被现实洪流所裹挟,不能自己,无能为力,自身快乐与否被他人所操纵、控制;会发现“有用之用”有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拼尽全力,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会发现身边的一些人沉迷“有用之用”,利令智昏,极致利己,为了得到,耍奸使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无所不用其极,欺骗、损害真诚帮他的朋友,就算得到,也都往往是短暂的拥有。
淡泊明志,静无致远。我一直笃信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内静、内敛、内省、内在丰富、反求诸己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走遍世界,终归是为了找到一条走回内心的路。我们既要追求外在的繁华,更不应该忘记充盈自己的内心,因为繁花终将落尽,铅华也会褪去,只有在静水流深的世界里,才能发现非同寻常的自己。生活除了“有用之用”,还有“无用之用”,如阅读、写作、音乐、运动、公益、善良、真诚等等,虽然做这些不能给我们带来直接的利益获得、物欲满足,但是我认为这些“无用之用”才是真正长远润泽人生、滋养灵魂、安身立命的大用之用。世间万物都处在一个因果链条之中,你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看过的书,学过的东西,最终都会回馈到你的身上,删除你一生中的任何一瞬间,都不能成为今天的你!
结合我自己学习经历,谈谈“无用之用是大用”。记得大四下学期,我的很多同学还在为工作焦头烂额、四处奔走的时候,深圳、广州、南昌、青岛已有5家富有吸引力外企、国企、事业单位向我伸出了橄榄枝。毕业两年内,我考到4个公务员岗位,然后一一放弃,其中面试或是岗位、或是考场、或是考点、或是系统第一。笔试最高分考过150分,在七百多名考生中,我和一位政府办朋友并列第一。而我从没有参加过什么笔试、面试培训,每次备考一般2—3月,也不觉得过程有多艰难、辛苦。之所以能到这些,我认为很重要是源于三个“无用之用”:
一是读书。因为家里有一千多册藏书,从小就养成爱看书的习惯,不求甚解,但求看得多、看得杂、看得广。记得小学毕业的时候,就已将金庸、古龙、卧龙生、梁羽生等名家武侠小说看了一遍,初高中阶段已基本涉猎国内外史、明清小说、民国名家、世界名着、汉唐宋元赋诗词曲等系列。期间《读者》、《诗刊》、《意林》、《南方周末》、《参考消息》、《环球时报》、《报刊文摘》等期刊订阅更是从来没有停过。虽然花了大量时间,用在这些和考试无关的阅读上,甚至影响了学业,但乐在其中,让我形成了多记、多思、多悟的习惯,特别是对写作的帮助,大学期间,就已经刊发了十几万字文章。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长期阅读对人的影响是全面、系统的,比如这让我《行测》的常识、言语理解模块基本上能拿满分;《申论》不管什么主题,都能做到信手拈来、不落俗套;面试中也迅速结合题眼发散思维,切题即兴发挥出大量的好句子、好例子、好想法;也让我能将公考笔试、面试的心得体系化、系统化、人文化、标准化,运用到日常教学中……
二是大学社团负责人经历。所读大学是211,优秀的人才很多,我在其中只是很普通的一个。记得大一时候,甚至有些自卑。在意识到自身不足后,决定加入一个主要社团,并坚持了三年,很多人都说我在这上面花这么多时间、精力,有什么用,划得来吗,不如早点退出,多拿几次奖学金不是更好。但我一直认为是值得的,比如经常面对几百人动员,提高了心理控制、语言组织、快速表达能力,简单列个提纲就可以富有感情地说两三个小时;管理社团,提高了计划策划、沟通说服、协调平衡、运作筹划能力;这也让我能从人心、人性的角度去思考、规划、开展面试教学。
三是音乐。小时候一直缺乏音乐环境、音乐细胞,大一的时候意识到应该弥补这个短板,于是就拜了经管学院的无涯老师(他后来读了清华博士,德艺双馨),开始学习吉他,后来也组了个小乐队,虽然弹奏水平一直很一般,但乐此不疲,乐在其中。由此也养成了聆听音乐的习惯,在压力大、无灵感的时候,听一听《广陵散》、《高山流水》、《渔樵问答》、《阳关三叠》、《三泉印月》等古典名曲,既能纾解焦虑、平衡节奏、启发联想,又能提升感受力、观察力、协调力。音乐的作用是无声无息、潜滋暗长、潜移默化的,爱因斯坦是一位出色的小提琴家,物理学家普朗克曾组成一支高水平室内乐演奏小组,建筑学家梁思成是一位出色的双簧管演奏者,地质学家李四光擅长小提琴,两弹元勋钱学森爱好文学、精于绘画、小提琴,他说:“正是音乐、艺术里包含的诗情画意和对人生的深刻理解,丰富了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学会了艺术的广阔思维方法。
在贵州大数据峰会上,马云说:未来三十年是重新定义的变革时代,如果我们继续以记、背、算的教学方法对待我们的孩子,不让孩子去玩,去学会琴、棋、书、画,去体验具有创造性、挑战性的知识,可以预见,三十年后的孩子们将找不到工作,因为他们无法竞争过机器、“人工智能”。李开复也说:未来什么都有可能被替代,唯独艺术和娱乐不可能被替代,人工智能可能有一天掌握一切知识,唯独不能掌握艺术,它没有丰富的感情。
以上马云、李开复所言,也说明了“无用之用是大用”。对此我深以为是,比如高强度面试培训就属于“有用之用”,确实可在短时间内让绝大多数基础差的同学从第一天几分钟开不了口到10秒开口,从思维混乱到结构清晰,从毫无思路到考虑周全,从频繁卡顿到较高流畅度,从肚里无货到连贯说12分钟以上,从小动作不断到仪态从容,从不敢抬头到微笑环视,从自卑声音小到可以音量穿墙……。但是我们也要看到这种速成应急、临阵磨枪式的培训是不能从根本上还清十几年欠下的账的。我那些能考出考场、考点、全市、全省第一的同学,很多是平时就注重积累、注重感悟、注重社交、注重思考、注重反思、注重自我提升、注重爱好培养、注重“无用之用”的同学。通过面试培训,同样提升10分左右,60分左右的基础,78分左右的基础,结果当然截然不同,这是客观的,应当面对的。
人皆知、皆愿“有用之用”,而不知、不愿“无用之用”,在这里,愿我们都少些急功近利心、自私自利心,平时少玩抖音、微信、快餐式作品,这些只会让我们的时间碎片化、思维片段化、三观功利化。静水深流、真水无香,愿我们多做些“无用的事”,多花些“无用时间”,多静心读些佛学、哲学、心学、美学、文学、历史、诸子百家经典着作等“无用的书”;随风入夜,润物无声,愿我们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就是来自这种时刻;愿我们以“无用之用”,事上磨,心上修,思与悟,知行合,致良知,不断充盈自己的内心,丰富自己的内在修为,让阳光照进现实,做最好的自己。
最后将《小王子》里的一句话送给同学们: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就好比花一样。假如你喜欢某个行星上的一朵花,在夜晚仰望星空的时候,心情就会很愉快,感觉所有的行星都开满了花……
与同学们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