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
圣人调教弟子
(作者:朱文津)
听了忠道老师的讲解,体会到夫子跟冉有的三个回合,正是圣人施教的充分展现,当弟子遇到困难,圣人是如何顺着弟子的心续,一步步实现心灵的拨乱反正。那样的教育,才是传道授业解惑。
在夫子语重心长且层层深入的教诲下,冉有不仅认识到伐颛臾的不义,也认识到自己为人臣的过失,在夫子面前,不知不觉就从一开始的闪烁其词,逐渐变得敞开心扉,没有保留,越来越老实,越来越坦白。最后,冉有就说出了伐颛臾的真实意图。
到这里为止,冉有是第三次开口了,师弟之间有了三个回合的互动,从中我们可以领略圣人调教弟子的高明,以及孔门弟子的堪为调教。一开始,冉有完全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出现在夫子面前,打季氏的小报告——“季氏将有事于颛臾”,在他的认识中,错误都在季氏身上。但夫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症结,冉有在思想认识和行为上都有了偏差,而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所以最要帮助的不是季氏,而是冉有,进一步即使想要帮助季氏,也要通过冉有才能帮上忙。所以,夫子接下来的教导,完全是针对着冉有而言,而且是一种深层次的为政理念上的辨析和厘清,可以说是一次夫子传道的过程。因为冉有思想认识错了,所以夫子先要纠正,所以一开口就出乎冉有意料,“求,无乃尔是过与?”这恐怕是冉求你的过失吧,把责任往冉有身上引。并且用颛臾的先王封国、社稷功臣来证成,为什么要讨伐一个无过的功臣。
冉有的反应,是马上为自己辩护——“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在冉有看来,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完全是季氏的主张,错不在我。此时,夫子是已经把矛头集中到了冉有身上,接着就开始瞄准射击,一共射出三箭。一是为人臣的正面榜样——周任,出仕有条件:有对自身能力的考量,还有对所谋职位的考量,能胜任才仕,不能胜任就离开,非常的明确,毫不含糊,所以没有为自己辩护的必要。二是为人臣的作用——如同在盲人危颠时的扶持,此时不作为,要人臣何用?三是看管失职,难道不是人臣的过失吗?这样层层深入的剖析辨别,孰是孰非,对多才多艺的冉有而言,当然一点就悟。从觉得自己有道理,为自己辩护,与夫子对抗的心态,到心生惭愧、自责,内心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弯,所以对老师是更增敬仰、顺从老师,那个一点点的小我都拿掉了,完全是虚心接受的状态,作为一个弟子,内心已经跟老师调到了一个频道,这个时候是传道的最佳时机。
所以,当冉有第三次开口,“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老老实实地把季氏伐颛臾的真实用意和盘托出,其意是想得到夫子的正确教诲和引导,因为这个观点,不仅是季氏的想法,参与共谋的冉有可能也有这种疑惑。所以就把这个最隐藏的想法暴露出来,以得到圣人的传道授业解惑。透过这三个回合的互动,夫子将教育推入到高潮,接下来,将是夫子最核心的为政内涵的传递。
圣人调教弟子,完全是针对着一颗颗鲜活的心的自然驾驭。了知每一个弟子的心卡在那里,所以因材施教,帮助疏通堵塞的思路,让思想更活泼、更灵动,如同大禹治水,让水由害变利。而不是采取大禹的父亲——鲧那种“筑堤堵水”的方式,不是那种硬来,所以绝不会出现让人口服心不服的情况。当然这个过程,既有夫子作为老师那方面的威德、善巧,还包括冉有作为一个弟子方面的够条件、调柔,任何一个孔门弟子都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老师的信赖和依靠。如果遇上一个不够条件的人,可能夫子的教育就没那么顺畅,先要在调心方面花费大量的精力,才能把一个僵硬的心调整到孺子可教的程度,才堪于接受后面的正轨教育。
现在季氏和冉有的想法是:颛臾,城郭坚固,与季氏的费邑靠得很近,现在季氏得势如不攻取,将来季氏失势,必定受人摆布,会给季氏子孙留下隐患。好象威胁是来自于他人?是不是真的如此呢?那么夫子是如何传道解惑的,让我们期待后面更精彩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