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是王勃在送杜县尉赴四川任职的时候,写下的一首送别诗。这首诗少了常见,送别诗里的那些低沉与伤感之情;有的是王勃对友人的真挚情谊,语重心长。辞风爽朗、笔力矫健他以一股刚健清新的气息席卷了初唐。
王勃字子安,绛州龙门人(今山西河津)。自幼聪明好学,九岁时就读《汉书》自己撰写了《指暇》十卷,后来跟着曹元学医,十六岁时,以一篇《宸游东岳颂》及第,授职朝散郎,成为朝廷最年少的官。唐高宗曾惊叹“奇才,奇才,我大唐奇人也。”
自古风流才子多自负,真是成也文章,败也文章。王勃经主考官介绍,担任沛王李贤府邸修撰,并深得沛王的喜欢。有一次,沛王与英王李显玩斗鸡,为给沛王助兴,特意写了一篇《檄英王鸡文》来讨伐英王的斗鸡。
没想到一篇助兴的文章却为王勃带来被贬逐出长安的后果。洋洋洒洒的一篇助兴文,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高宗的跟前,高宗认为此文有意虚夸,堂堂王爷不思进取,玩物尚志,王勃身为朝散郎,不但不进行劝诫,反倒作檄文,这是有意在挑拨、离间兄弟感情,当即就下令将他逐出长安。
公元671年,王勃从蜀地返回长安参加科选。他的朋友凌季友在虢州做司法,因他熟识药草,能医治病症,就为他在虢州谋了一个参军的职位。或许是有些恃才傲物,也或许是率性之人,常常做事不计后果随性而为。
就在他任参军期间,有个叫做曹达的官奴犯了罪,因为他俩关系不错,曹达又曾经帮助过他,在曹达苦苦哀求之下,王勃便将他藏了起来。抓捕,搜查越来越严,王勃害怕事情败露,就偷偷的用药毒死了曹达,并将尸体掩埋了。当时王勃虽然经历了很多,可是,他也才是个刚刚年满二十一岁的年轻士子,在双重压力之下,选择了杀人灭口,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自己藏匿的罪。也不知该说当时的他是傻呢还是幼稚!
事情终归还是败露了,这一次不仅自己犯下死罪,还连累了父亲。父亲当时在雍州司功任参军也被贬到交趾任县令,交趾(越南的古称)当时是蛮荒之地。后来,遇上皇帝大赦天下,才免了王勃的死罪。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处罚程度。从小熟读圣贤书,以儒家的礼法来约束自己。他在连累父亲被贬后,常常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当中,他说“如勃尚何言哉!辱亲可谓深矣。诚宜灰身粉骨,以谢君父……今大人上延国谴,远宰边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东瓯而渡南海。嗟乎!此勃之罪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矣。”
后来,经过多方努力,王勃被释放回家,在家里呆了一年。上元二年(675年)秋,王勃从洛阳出发,沿着运河南下去看望贬谪到蛮荒的父亲,路过南昌时,正赶上都督阎伯舆新修滕王阁成,重阳节在滕王阁大宴宾客。王勃前往拜见,阎都督早听闻他的名气,便请他参加宴会。
据记载,宴会上阎都督本来想要当着大家的面夸耀自己的女婿,在席间便让人取来纸笔,让女婿即兴为新修葺的滕王阁作序。大家同为官场中人,都心知肚明阎都督的用意,就都推辞不写,当纸笔传到王勃手上的时候,他竟不推辞,当众挥笔而作。阎都督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借口酒醉,竟拂袖而起,转入帐后。心里虽然有些气愤,可是也还想要看看王勃究竟写得如何,随即便命人去看看写了些什么。
听说开篇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阎都督便不以为意的说:“也不过是老生常谈而已。”后来在听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不禁叹道:“此人真乃天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接下来,王勃又写了《滕王阁序》“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自流。”诗中他故意空了一个字,然后把序呈上阎都督后,立即起身告辞。阎都督看了这篇序文,正打算赞美的时候,却发现后边一句诗空了一个字,便觉得很是奇怪。参见宴会的同僚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想要填上这个空出来的字,有人说是“独”字,也有人说是“水”字;阎都督赶紧命人快马追赶王勃,请他把这个空白的字不上来。待来人赶上的时候,告诉他的书童来意,书童随口说:“我家公子有言在先,一字千金,还望大人海涵。”
去问话的人回到都督府,将书童的话转告给都督。这阎都督有些看不起他,心想这分明就是敲诈本官,不如就随了他的愿,自己还能落得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于是,就带上千两纹银,率着这一众文人,赶到王勃所住的客栈。王勃见阎都督拿出银子,很是惊讶:“怎敢劳大人下问,晚生岂敢空字。”于是有人问他“那所空之处,又该当何解释呢?”王勃说:“空者,空也。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大家听后一致称妙,赞不绝口。阎都督也说:“一字千金,果然不愧当今奇才……”
上元三年(676年)夏,王勃终于到达交趾,见到了被贬蛮荒的父亲,看到父亲生活困窘,青丝已变白发,脸上也满是岁月艰苦所刻下的沟壑,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再一次袭上来。他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父亲,面对自己曾犯下的错。在与父亲短暂的相聚后,便启程返回。
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到身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与父亲的这一别竟成了永别。交趾当时是个蛮荒之地,又隔着海,在回程的途中,遇上了大风浪,王勃所乘的一叶扁舟,像是漂泊的落叶一般,随着波涛起伏翻转,终究还是抵不过这风浪,不幸落水惊悸而死。这一年,他才二十六岁,一颗耀眼的新星才刚刚升起就匆匆的陨落!他为这短暂的一生终是画上了未完的符号。
传说王勃死后还对他的得意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念念不忘,每当有人天黑走过他的坟墓时,就会听到他的魂灵在反复地吟诵着这两句。有一次,一个文人秀才天黑时路过他的坟前,就听到他在吟诵,秀才随即就对着坟墓说:“这一句好是好,可是还不够精炼,把这两句改成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不是更好吗?”从此以后,人们晚上在经过坟墓前的时候,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吟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