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看了《海上钢琴师》,我很喜欢。电影采用倒叙手法,穿插着现实播放,但不会给人以杂乱感。
电影的背景在1900年,美国梦盛行的年代。电影里说只要轮船靠近自由女神像,就必定会有一个人高喊着:“America!”,如果你仔细看,你会看见美国。我看见了贪婪,这是一个被物欲洪流裹挟着向前走的时代。
海上钢琴师的名字叫1900,他被遗弃在船上的钢琴上,却被一名黑奴捡到了,从此他的生活就与海分不开了。
他是幸运的,遇到了这样善良的养父。他教1900读赛马的报纸,1900问妈妈是什么?他回答说妈妈是一种极好的纯种赛马;他问什么是孤儿院?他说孤儿院就是把没有孩子的大人全部关进监狱里去。我忍不住微笑,但眼眶很涩。
1900是孤独的,他的养父早早离世,他与这个世界无限接近又疏离地待在同一时空,就像影片里描述的:“世界从我身边过去。”他怪诞的言论不被人们接受,人们说他是疯子。他有看透世界和生命的成熟,也有他天真可笑的孩子气,这样对立的两面同时在他身上存在,太残忍了。
记得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小号手MAX晕船的时候。MAX狼狈不堪跌跌撞撞,他穿着服帖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一个高傲的掌控者在船内铺的地毯上自如地行走,说:“我有治晕船的药。”随即让MAX听了一段他的钢琴。
他是多么倨傲啊,琴声和着大海波涛汹涌的节奏,钢琴和人一同荡漾在这个美丽的夜晚,他们与大海共舞。
MAX听痴了,两个人坐在琴凳上“驾驶”着钢琴径直撞碎了满是琉璃的墙面,一路撞到船长门前,两人哈哈大笑,多么肆意。
令我着迷的是1900脱口而出的句子:“我看到一片大雾使房子没有了拱顶,树木没有了树冠,人走在街上没有头,互相打招呼。”这大概就是他眼中的世界,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人们的生活方式,他做不到。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MAX一直鼓励他走出轮船,对他说:“你可以在陆地上娶一个美丽的老婆,生几个可爱的小宝宝,每个星期天我都可以来你家拜访你,你的妻子烧了香喷喷的火鸡,我赞美她的厨艺……”
1900笑了,他也羡慕这样的生活。但他是属于大海的,与陆地上的人有太多不同。
或许他像一个看客,辗转流连在世界各地旅行,他不能够停下脚步。他的琴声是在讲述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他把它们用音符串起来,自己笑得开怀。他笑什么?是因为演奏得开心而笑,还是在笑陆地上的人的愚钝呢。
1900演奏得最动情的音乐是他第一次遇到“那个女孩”,她那如流云一般缥缈的眼神,随风飘动的金色秀发,轻易就撩动了他的心。我听到他的音乐越来越柔情似水,他的眼神随着女孩的身影移动着,乐声也变得远了……
MAX和他是两种类型的人,MAX问的问题都是大多数人的心声:“你为什么不到陆地上呢?为什么不发表唱片?”1900甚至不屑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只道:“你们陆地上的人只知道问为什么,浪费了太多时间。正如春天来了你们渴望夏天,夏天来临又害怕冬天。”尘世纷扰太多。只有在海上才能给予他安全感,他离开了海就无法生存。
他有着强烈的掌控欲,他能够清楚地明白钢琴有88个键,是有限的,只有他才能创造出无限的音乐来。
他享受被人们目光簇拥的感觉,他也看着一个个的人群的远离。世界对他而言是全新的名词,当他站在船舷上,有那么一瞬间我相信他有着雄心壮志、对生活的满怀希望。但他真切地凝望着陌生的土地,他感受到恐惧向他袭来。这里高楼林立,一眼看去鳞次栉比、望不到尽头——陆地没有尽头,这个真相击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像陆地是一个拥有无限琴键的钢琴,他不知道该如何演奏了,他对此感到深深地迷茫而无所适从,于是他又笑了,脱下帽子一扔,又回到了船上。
我印象最深的是MAX坚定地相信1900一定在船上,他执着地去寻找他。两个人在阐述彼此观点的时候,我忽然就感到一种悲哀,他们真的都懂得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吗,语言有时就是这样的匮乏而苍白。
1900说整个世界的重担压在我身上,我会崩溃。最好的结局就是我走下人生的舞台。
他后悔吗?我觉得不,在他死前,他依然从容地用手指在虚空中弹奏昔日的音乐,平静安然。
猛地击中我的是MAX流着泪转过身强笑着尊重了好友的选择。他问乐器店老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乐器店老板犹豫地说:“我不知道,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每一个故事都会有结局,只要你有故事,有人愿意倾听,你就没有完蛋。
电影的末尾是MAX独自行走在街道上,背影越走越远,而乐器店也迎来了新的客人,生活总是在继续的。
我惊叹于1900对于孤独的坚守,我更佩服MAX的处世之道。大概天才和理想用于仰望,平凡中的光芒值得敬仰吧。
MAX并不普通,他把小号视为自己的生命。他懂得机会在于争取,当他应聘小号手却被得知船上已有乐手,他直接拿起小号开始演奏,获得了工作机会。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灰溜溜地一走了之。他会为自己做好打算,他明白自己不会在海上工作一辈子,于是他走了,重新开始,他有着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的善良和成全,温暖了1900的人生,他坚强、孤身一人地看完了轮船爆炸的烟火,忍耐悲伤前进。他是普通人的榜样。
我遗憾1900陨落的结局,但觉得这样才合情合理。若1900下了岸,登记时找不到他的名字、也不知晓他的国籍……一地鸡毛。
影片结束后,灯光霎时亮起。我明了看电影时为何要关着灯看,关着灯,就能沉浸到电影的情节中去,就能借着黑暗肆无忌惮地流泪、悲伤、大笑;灯亮了,我的情绪无所遁形,整个场内的观众只有我和另两名男士,我哭得难以自已,他们奇怪又疑惑地看着我,让我觉得尴尬得无所适从。
在我心目中,1900是大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