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去年底发布了《越南国防》白皮书。越方对此十分重视,不仅在国内媒体做了广泛报道和详细解读,还在国际社会广为宣传。越驻亚洲、欧洲、北美、南美、非洲及大洋洲主要国家的使馆,或召开专门新闻发布会,或通过各种外交场合对国防白皮书进行宣传和介绍。越南如此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介绍自己的国防事业和国防政策,依笔者之见,主要有以下四方面的考虑:
一是进一步宣示迈入国家发展的关键时点。白皮书称,越南革新开放30年来,政治、社会稳定,经济发展,成功实现了经济、社会发展的预定目标,跻身中等收入国家行列,文化、社会等领域成果丰硕,人民生活明显改善,“取得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巨大成就”。白皮书显示了越南对自身发展前景相当的乐观和自信。在这种乐观和自信下,越南已基本确定将在越共十三大上正式提出要在2045年成为高收入国家和“社会主义发达国家”的目标,之后的将是越南实现强国理想的攻坚时段。目前,越南已经在国内广泛宣传这一目标,以凝聚人心,奋力一搏。此时发布国防白皮书,既有在关键历史时点宣示未来国防政策走向的目的,也有借白皮书的发布与推介,宣传越南乐观、自信,快步迈向富强的考虑。
二是努力树立更积极的国家形象。近年来,由于经济成绩亮眼,以及西方国家的“战略青睐”,越南的国家形象有了较大改善,但由于历史和现实的原因,一些邻国仍对越南感到警惕和担心。前不久,新加坡总理李显龙还提及越南入侵柬埔寨的问题,曾一度引发两国之间不大不小的外交风波。越南此次发布国防白皮书,有在宣传国家形象上下功夫的考虑。白皮书宣称越南奉行和平和自卫的国防政策,表示要与尊重越南的国家发展伙伴关系,强调要在国际法基础上和平解决所有争端和分歧,承诺在国际关系中不使用武力和威胁使用武力,同时也表达了进一步参加国际社会的各种和平努力的意愿。这些,都意在向世界尤其是周边邻国展示越南“柔”与“和”的形象。
三是应对日趋复杂的国际和地区形势。越南认为,近年来大国在越周边地区的竞争、斗争和博弈更加激烈,各种力量整合、态势也日益复杂,域外势力加大对越南的拉拢和利用,从而给越带来机遇。但另一方面,越南也感到大国博弈给自身造成的风险、困难和挑战。它清楚地认识到,大国间的相互依存度在加深,战略合作的空间仍然很大,越南不能轻易卷入大国竞争,以免重蹈历史覆辙,尤其要避免与大国的经济冲突和军事对抗,以防遭到外交孤立或被迫“政治依附”。近年来越南在各种场合反复强调不参加军事同盟,不联合一国反对另一国,不允许外国在越建立军事基地或利用越南领土反对第三国。越南在此次白皮书中再次重申这一政策,并在全世界广而告之,为的就是表明自身与大国博弈保持距离,避免遭过度利用和误判,可谓用心良苦。
四是争取更多的国际同情和国际支持。越南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邻国在领土和海洋问题上存在矛盾,争取国际同情和支持是越当前处理这些问题的重要外交手段。白皮书中,越南向外界介绍了越与老挝、越与柬埔寨之间的边界谈判成果,作为越与邻国友好解决纠纷的案例,以证明越南和平处理问题的诚意。对于与中国的分歧,越也一改以往的强硬立场,强调要“以十分清醒和慎重的态度”来处理两国间分歧,以此体现越南的“平和”和“理性”,进一步凸显自己的“弱者”地位。为争取西方国家的支持,越南在用语上也与美国和西方国家进行了“统一”,如“航行自由与安全”“军事化”“强权胁迫”等,以表明越在南海问题上与西方国家持相同或相近的理念。(作者是越南问题研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