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胡搅
周敏之骂了一声粗口挂掉电话,才发现刚解开安全带的程平脸色有些不好。
“他就是个变态!”周敏之补充了一句,以证明自己跟罗大瘸子没有什么瓜葛。
程平点了点头,金丝边眼镜下一双凤眼眯了眯:“你知道的,如果是在国外,你可以告他性骚扰了。”
“是的是的,”周敏之敷衍他:“如果是在国外,面儿上倒都又是绅士又是风度的。”言语里颇有些不屑。
程平知道周敏之曾经在国外遇到过险些无法脱身的性骚扰,便安慰般抚了抚她的头,不再多嘴,缓缓从车上下来。
关上车门时,不忘了叮嘱一声小心。
周敏之嘟了嘟嘴,脸上虽然怒气未消,却似乎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明总,”她在车里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些娇嗔,“听说你把那笔三百万的单子给了罗经理?你看看都是女人,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说话间发动车子,车速平平稳稳,没了之前的戾气。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刚对接上我便去忙了别的项目,的确是怠慢了。今晚我就找你赔罪……不是,不是为了单子。单子你们都签过了,我找你是别的事。”
说话间到了车流拥挤处,车堵得纹丝不动。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用另一部手机把微信打开,吩咐助理传一份资料过来。
“好咧!多谢赏光,我在你们楼下等你啊。别客气别客气,我已经快到了,再让我回去,掉头都得两公里。”
这次是真的赏光,周敏之七点便接到了明总。晚上二人在私厨吃意大利菜时,周敏之趁着明总补妆的空,拍了她们两个的合影。
到了夜里十一点,传给罗大瘸子。
备注:“闺蜜狂欢夜。”
罗大瘸子当时便慌了,不停打电话过来。周敏之调了静音,在脸上贴了两张面膜,乐呵呵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十点,周敏之推开办公室的门,罗大瘸子便紧跟着钻了进来。
罗大瘸子人如其名,右腿有些瘸。
他穿高定西装,打闷骚款领结,头发一会儿捣鼓成油头,一会儿吹出潇洒的弧线,站在集团公司晃一圈,也能虏获一大帮娘们儿的心,可就是腿有些瘸。
关于他的腿为什么瘸的,公司里有很多个版本。
一说他当年还是实习生,做业务的时候在大马路上缠着一个客户不放,横穿马路去追人,被车给撞了。
一说他当年大学时候苦追校花不果,夜里在楼顶买醉,不小心摔了下来。
第一种说法显得他有事业心,第二种说法显得他重情谊。所以周敏之觉得这两种说法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消息。
说不定就是小时候怕疼没有打疫苗,得了小儿麻痹呢。
这时候见他挤进自己办公室,周敏之没有理他,转身去开冰箱门。
没想到罗大瘸子已经抢先一步打开冰箱,取了果汁出来。
“一大早就喝果汁啊,”他觍着脸,把果汁倒出来亲手递到她手上,笑得没个正形:“原来跟明总关系这么好,怎么不早说呢。”
周敏之如果直接去集团公司高层那里举告罗大瘸子抢订单,一定会被罗大瘸子以他不知道对方也在跟进这个单子为理由推脱。但是现在有了这张照片,集团高层就会觉得以她们的熟稔程度,明总不会把订单给别人。
可如今罗大瘸子已经在走合同流程,是不是私下里跟明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运作?
所以罗大瘸子才慌了。
“也没有多好。”周敏之同样回了一个笑容:“不过高层那里向来是宁可息事宁人,也不引起集团公司内部损耗。你说如果他们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小祖宗,你准备怎么说?”罗大瘸子一张脸都要拉下来,却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看起来颇有些好笑。
“就说明总原本要把这单子给我的,你见了她一面,她便支支吾吾把单子给你了。哦对了,我们逛完街以后,她买了新款的爱马仕。”
“还支支吾吾……”罗大瘸子捂住胸口,一副经受不住打击的样子。
“你说吧,你想怎么样?”他脸上的肉抖了抖,往周敏之身上靠过来。
见周敏之默不作声,他又笑着说:“不然我牺牲一下……”说着便要解开衬衫上面的扣子。
周敏之默默喝着果汁,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看他解扣子。
一颗。
周敏之点了点头,眼神毫无遮拦看着他脖颈下的皮肤。
“哟,有颗痣。”
两颗。
“我给你说,像这种边缘不太整齐的,要随时关注,防止变成黑色素瘤。”
三颗,
“就是那什么《非诚勿扰》里,葛优朋友因为这个不就死了。”她神态认真,完全不理会罗大瘸子的撩拨。
罗大瘸子终于投降。
他气狠狠地把衣服扣子系上,屁股往沙发上一搁,整个人颓然道:“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周敏之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双手按着茶几,眼睛里是捕食者般的光:“你把你的签单提成,分给我一半。”
什么也不做就得到一半提成,无异于抢劫了。
罗大瘸子的脸白了白,终于闭了闭眼,两只手在脸上使劲儿揉了几下,恨恨道:“算你厉害!”
说罢从沙发上拾起自己之前脱掉的外套,气急败坏地遁走了。
舒清按照护士的吩咐,给父亲做了一套按摩。
她做得生疏,父亲一开始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神情,后来渐渐放松,任她揉捏了半晌。
到需要翻身的时候,母亲也上前帮忙。
她们两个满头大汗忙过一遍,舒父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舒清。
那神态是要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
“爸,这里有纸笔,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舒清把床头摇高,摆了桌子在床上,搁上纸笔。
舒父手术及时,除了语言障碍外,身子各项指标都还不错。可以握笔写字,虽然写的有些颤抖,但是表达出意思还是很容易的。
舒父胳膊没有动,没有要写的意思。
舒清正要跟母亲一起猜测一遍父亲的意思,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这里有个人叫舒清吗?”一个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这是你的钱夹吧。”他看见舒清的面容,扬起手里的东西问。
……